第6章
赵府管事的话，像一根救命稻草，被跪在血泊里的刘莽死死抓住。
他脸上的恐惧瞬间被劫后余生的狰狞所取代。
“听见没有！听见了没有！”
他撑着地，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因双腿发软再次跌坐回血水里。
样子狼狈不堪，声音却恢复了嚣张。
他指着楚风，唾沫横飞地嘶吼：“我是兵部侍郎赵桓赵大人的人！收缴兵权，是赵大人和皇上的意思！你敢杀我？你敢动我一根汗毛，就是违抗圣意！”
他嘶吼着，似乎忘了眉心还抵着那把随时能夺走他性命的黑色长剑。
“杀了我，赵大人和皇上绝对不会放过你们楚家！你，你身后那个贱人，还有外面那两个，都得死！都得给我们陪葬！”
他甚至还想拿之前的交易说事：“你答应过的！地契！你说半个时辰后给我地契！你不能言而无信！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杂种！”
那名赵府管事见刘莽把话挑明，也跟着昂起头冷声道：“小公爷，刘都尉言语是粗鄙了些，但话糙理不糙。此事是陛下默许，你若一意孤行，便是将整个楚家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现在放了刘都尉，交出兵权，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以为，搬出“皇上”这尊大神，足以让任何一个臣子畏惧。
尤其是楚家这种只剩下孤儿寡母的家族。
然而，楚风甚至没有去看那管事一眼，只是饶有兴致地听着刘莽的叫骂。
直到刘莽骂累了，在那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楚风才歪了歪头，轻声开口。
“说完了？”
刘莽一愣。
楚风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提两个字。”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转厉。
“规矩。”
话音未落。
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
在赵府管事等人眼中，前一刻还站在三步开外的楚风，身形只是微微一晃。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刘莽面前。
“呃——”
刘莽嚣张的叫骂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喉咙被扼住的痛苦闷哼。
一只苍白的手，轻而易举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然后，楚风单手将这个体重接近两百斤的魁梧壮汉，毫不费力地从血泊中提到了半空。
刘莽的双脚在空中无力地乱蹬，双手死死抓住楚风的手腕，想要掰开那只铁钳，却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窒息感让他眼球暴突，脸色从涨红变成了酱紫。
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搬出的靠山，在眼前这个少年看来毫无意义。
“我管你是谁的人。”
楚风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灵堂的空气都变得冰冷。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刘莽扭曲的脸，手腕猛然发力。
“咔嚓！”
一声骨裂脆响。
刘莽的喉骨，被硬生生捏碎。
他瞪大了眼睛，眼里的嚣张、怨毒、恐惧，最终都定格为一片死寂的灰白。
生机，迅速流逝。
楚风松开手，像丢一件垃圾般，将刘莽的尸体随意甩到一旁。
“砰。”
沉重的尸体砸在地上，溅起一片血花。
整个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灵堂内外，所有人都被这血腥、果断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秦霜站在楚风身后，美眸中也闪过一丝震撼。
她杀人无数，但像楚风这般，将所谓的“圣意”视若无物，说杀就杀的，平生未见。
这人的眼中，竟没有王法，没有皇权？
而苏婉儿和陈柔儿，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她们紧紧抱在一起，牙关都在打颤。
这……还是那个需要她们哄着喝药、操心学业的小叔子吗？
“啊——！”
那名赵府管事终于从极度的惊骇中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恐到变调的尖叫。
楚风竟然真的杀了刘莽！
当着他的面，捏碎了兵部都尉的喉咙！
疯了！这个楚家的小子彻底疯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他转身，连滚带爬地就想往院外跑。
“想走？”
楚风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管事只觉一股凌厉的劲风从背后袭来，快到他根本来不及躲闪。
“噗嗤！”
一道无形剑气瞬间洞穿了他的右侧大腿。
“啊！”
管事惨叫一声，整个人被那股巨大的力道带着向前飞去，“砰”的一声，大腿被剑气死死地钉在了院墙的柱子上，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青色衣袍。
他疼得几乎晕厥，身体悬在柱子上，动弹不得。
楚风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从怀里取出一块雪白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掐过刘莽脖子的手指。
擦完手，他将手帕随意丢在脚下的血泊里，纯白的颜色瞬间被猩红浸染。
他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院子里那些瑟瑟发抖的楚家叛徒和赵府家丁。
“扑通！扑通！扑通！”
被他目光扫到的人，无一例外，全都双膝一软，争先恐后地跪了下来，对着楚风的方向疯狂磕头。
“小公爷饶命！小公爷饶命啊！”
“我们都是被刘莽逼的！我们不想的！”
“我们再也不敢了！求小公爷开恩！”
求饶声、磕头声混成一片。
他只是转过身，重新面对着楚家父兄的灵位，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站直身体，环视全场。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楚家，还没有倒！从今天起，镇国公府，我说了算！”
苏婉儿和陈柔儿怔怔地看着那道立于尸山血海中的白色身影。
这个她们一直护着的弟弟，突然成长到了足以庇护她们的地步。
秦霜的感受则更为复杂。
她看着楚风的背影，这个背影，竟让杀人如麻的她，都感到了一丝心安。
这个家，有主心骨了。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楚风身上时。
他眉头微蹙，高大挺拔的身影，竟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小风？”
心思最是细腻的陈柔儿第一个发现了他的不对劲，担忧地唤了一声。
楚风想对她笑一笑，让她安心。
可话还没出口，一股突如其来的虚弱感猛地从四肢百骸涌了上来，眼前也是一阵发黑。
他身子一软，直直地朝着前方倒了下去。
“小叔子！”
“小风！”
秦霜、苏婉儿、陈柔儿三人同时发出惊呼，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合力扶住了他即将倒下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