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楚风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秦霜臂上那点殷红，然后抬起目光，对上她的眼睛。
“我想的是..... ”
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小刀，在烛火上炙烤刀刃，声音平静。
“怎么让大嫂活下来。”
秦霜怔住了。
楚风没给她追问的机会，已经将她抱起放在床褥上，手指按在她锁骨骨下方那处狰狞的旧伤疤上。
【全视之眼】清晰地勾勒出皮肉之下那枚箭头碎片的位置。
距心脉不到两寸，还在缓慢移动。
“咬住。”
他将一块叠好的布帛递到秦霜嘴边。
秦霜张嘴含住，没有问为什么，没有犹豫。
她认出了楚风此刻的姿态。
那不是一个病弱少年的手忙脚乱，而是一种久经沙场的本能从容。
刀尖刺入。
秦霜的背部猛然绷紧，牙齿死死咬进布帛里。
催情药放大了她所有的感官，此刻一把小刀在她血肉里翻找异物，痛苦被加剧了无数倍。
“唔......”
她紧紧咬住布帛，只剩鼻腔发出疼痛的呻吟声。
楚风的手极稳。
前世在战场上为战友取弹片的记忆，此刻完全复苏。
十二秒。
“叮”的一声轻响，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金属碎片，被楚风撬了出来，落在铜盘里。
秦霜浑身一松，像是溺水者被拖上了岸。
她吐出嘴里的布帛，大口喘息着，额头的汗水滴落在榻上，晕开一片深色。
楚风用银针快速缝合伤口，烈酒浇上去的瞬间，秦霜的手指痉挛般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啊……”
折磨了她整一年的东西，终于离开了她的身体。
楚风将那枚碎片举到烛火前看了一眼。
北朔制式箭头的残片，淬了毒，边缘有倒刺。
能带着这种东西活一年，秦霜的体质强悍得惊人。
“好了。”他说。
话音刚落，秦霜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
她的体温在短短几秒内飙升，皮肤从潮红变成绯红，呼吸从急促变成紊乱。
一股灼热的气流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攀上了楚风的肩膀，五指收紧。
下一瞬，她猛地咬破了刚才才止住血的嘴唇，一把将楚风推开。
那股推力极大，让楚风后退了两步。
“小风，走开。”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到极点的颤抖。
那双眼睛蒙着一层水雾，却依然死盯着楚风，用最后的意志支撑。
“我知道这药是什么……走开……别靠近我……”
楚风没动。
他看着秦霜咬破的嘴唇，看着她额角暴起的青筋，看着她拼命攥紧被角、指甲几乎嵌入掌心的手。
系统的倒计时在他脑海里跳动。
十四分钟。
十四分钟后，药力与余毒合流冲击心脉，她就会死。
他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腕。
秦霜的手腕滚烫，颤抖不休。
她想抽回手，但楚风的力量远超她的想象，她竟甩不开。
“大嫂。”
楚风的声音很低，很稳。
“我能救你。但需要你信我。”
他没有解释任何原理，只是握着她的手，拇指按在她狂跳的脉搏上。
秦霜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欲望，没有畏惧，只有一种她从未在这个少年身上见过的决断。
“你不应该这么辛苦。”楚风说。
这句话，让秦霜一整年紧绷的防线，寸寸碎裂。
所有的委屈、恐惧、孤独和硬撑，在这一刻奔涌而出。
她的眼眶红了。
门外传来一声重击，整个门框都在震颤。
刘莽的声音夹杂着狞笑穿透木板：“还有多久啊？是不是找到地契了？找不到也无妨，爷们儿亲自进去帮你们找！”
时间不等人。
秦霜松开了咬紧的牙关。
她看着楚风，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手指抚上他的脸颊，指腹微凉，带着细微的颤抖。
“小风，以前是我护你。”
她的手指停留了一息，收回。
“原来我楚家，还有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她没有再说别的，只是将手臂翻转过来，让内侧那枚守宫砂坦然地暴露在烛光下。
这一次，不是被人粗暴扯开袖子后的狼狈。
是她自己选的。
楚风俯身，额头抵上她的额头。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他吻住了她。
秦霜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像是一整年的坚冰在这一刻彻底崩解，她回抱住了他。
……
纯阳之气自丹田涌出，沿着两人接触的每一寸肌肤，流入秦霜的经脉。
那股横冲直撞的灼热药力，在纯阳之气的包裹下迅速被中和、转化，化为温热的能量流，反哺回她受损的经脉和脏腑。
残留在伤口附近的余毒被一丝不剩地清除。
秦霜闭着眼，感受着体内那股温暖的力量。
一年来第一次，她的身体里没有疼痛，没有灼烧，没有那枚该死的碎片在每一次呼吸时刺痛她。
像是在冰天雪地里行军了一整年，终于走进了一间有火炉的屋子。
她收紧了环在楚风背后的手臂。
【叮！】
【亲密度突破70！】
【恭喜宿主与秦霜达成一阶羁绊！】
【检测到秦霜军神体质与宿主前世特种兵战斗经验高度契合】
【解锁功法：万剑归宗体！】
【解锁绝技：斩天拔剑术！】
【同步解锁淬体进阶修炼法：纯阳锻体术！】
【纯阳之气已完全中和催情药效，无残留影响。秦霜体内旧伤清除率100%，身体机能恢复中。】
楚风感觉到一股磅礴的信息流灌入脑海。
剑法的轨迹、发力的窍门、淬体的法门，像是被直接刻进了神经里。
同时，一个新的提示弹出。
【系统空间扩展！当前容量：2格。物品奖励发放】
【斩天剑，展开后全长三尺二寸，吹毛断发。已放入系统空间第一格。】
楚风心念一动，右手凭空一握。
一柄通体漆黑的伸缩剑出现在掌中。
“小风……”
秦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一丝他从未听过的柔软。
他转头，看到秦霜半靠在榻上，脸上的潮红已经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健康的血色。
“你手里怎么凭空多了一把剑？”
她还没说完。
【系统提示：纯阳锻体术首次运转——力量+1档。斩天拔剑术熟练度+10%。】
楚风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身体里那股全新的力量。
和刚才扭断刘莽手臂时完全不同。
现在，他能清晰感知到每一条肌纤维里蕴含的爆发力。
淬体二阶。
质的飞跃。
“嘭！”
内堂的门发出一声巨响，木屑飞溅。
“嘭！嘭——”
连续的撞击，门板上的铜栓已经弯曲变形，门缝越来越大。
刘莽的声音从缝隙里挤进来，带着按捺不住的狂躁。
“时间到了！老子数三声！”
楚风站起身，随着“咔哒”一声，剑身完全伸展，寒光在昏暗的内堂里亮了一瞬。
他看了秦霜一眼。
秦霜已经重新拢好了衣衫，虽然面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全是惊讶。
“二”
楚风转身面对大门，剑尖斜指地面，右脚前移半步。
“三！砸开！”
“轰！”
大门碎裂，木屑纷飞。
他看到了站在内堂中央的楚风，手里还握着一把从未见过的黑色长剑。
刘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