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夜色如墨,镇国公府内却灯火通明。
府内的仆人们手脚麻利地清理着灵堂内外的狼藉。
被清水冲刷过的青石板地缝里,还渗着淡淡的暗红。
后院的偏厅里,算盘珠子被拨得噼啪作响,快得几乎带出了残影。
二嫂苏婉儿面前堆着小山高的账册。
那是从刘莽几处私宅里抄回来的。
她一手执笔,一手拨着算盘。
“金条一百二十根,合一万二千两。”
“白银八万七千六百五十两。”
“各地银庄的票据,共计三万五千两。”
“字画古玩、田契地契……这些暂时无法估价,但只算现银,就有超过十三万两!”
天色破晓,第一缕晨光照进房间时,苏婉儿终于算完了最后一笔账。
她伸了个懒腰,顾不上满身的疲惫,兴冲冲地拿着总账就往楚风的院子跑。
楚风正靠在院中的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一夜未睡,但他精神却出奇的好。
体内那股纯阳之气缓缓流转,不断修复着昨日力竭带来的亏空,实力正在稳步增长。
“小叔子!小叔子!”
苏婉儿人未到,带着狂喜的声音先传了进来。
她几步跑到楚风面前,将手里的账册往他面前一递,兴奋得脸颊泛红。
“发了!我们发大财了!”
“光是刘莽那狗东西的私库,抄出来的现银就超过了十三万两!!”
楚风睁开眼,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笑了笑:“辛苦二嫂了。”
“不辛苦不辛苦!”苏婉儿连连摆手。
目光落在他身上,忽然想起什么,脸颊上的红晕更深了些。
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些许羞涩:“昨晚……昨晚你让大嫂带回来的那支赤金蕾丝凤钗,真漂亮……”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发鬓。
楚风嘴角的笑意更浓。
恰在此时,五嫂陈柔儿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热粥走了过来。
她眼下有着淡淡的青痕,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陈柔儿将粥碗放在石桌上,轻声道:“小叔子,趁热喝。”
楚风顺势从怀里摸出那对翡翠耳坠,递了过去。
陈柔儿的目光落在耳坠上,怔了一下。
“拿着吧,五嫂戴这个好看。”楚风直接将耳坠塞进了她的手心。
她低下头,看着掌心那对精致的耳坠,看了许久。
才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句:“成色不错,谢谢小叔。”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将那对耳坠紧紧攥在了手心。
转身快步离去,生怕被人看见泛红的眼角。
楚风端起热粥,慢条斯理地喝着。
随着他心念一动,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叮!宿主完成隐藏任务:绝地反击,获得第一桶金。】
【系统知识库解锁】
【奖励发放:精钢冶炼法!】
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
坩埚的材质配比、高炉的结构图纸、碳含量对钢材性能的影响、淬火回火的精确工艺……
一整套超越这个时代数百年的钢铁冶炼技术,清晰地烙印在记忆里。
楚风放下粥碗,看向还在为白银兴奋的苏婉儿。
“二嫂,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要快,要隐秘。”
“小叔子你说!”苏婉儿立刻正色。
“动用我们所有的渠道,秘密收购市面上所有的劣质铁矿石和煤炭。”
“有多少要多少,价格可以比市价高一成。”
“记住,要那些品相最差,没人要的。”
苏婉儿愣住了:“劣质铁矿石?那种矿石杂质太多,炼出来的都是一碰就碎的废铁,根本没人要啊。”
“我们花大价钱收那些东西做什么?”
“二嫂信我就行。”楚风笑了笑,“这件事,关系到我们楚家未来的根基。”
苏婉儿看着他深邃的眼神。
心疼钱的本能让她有些迟疑。
但想到昨夜楚风斩杀刘莽的狠厉,她用力点了点头:“好!我马上去办!”
下午,楚风让人在国公府最偏僻的后院划出了一片禁区。
任何人不得靠近。
他秘密召集了十八名楚家的死忠老兵。
这些人都是当年跟着老国公南征北战的亲卫。
十八人神情肃穆地看着眼前这位小公爷。
楚风没有多余的废话,捡起一根树枝,直接在泥地上画了起来。
复杂的冶炼法被拆解成最直观的步骤。
一座结构奇特的高炉草图,很快在地上成型。
“用耐火砖砌筑炉身,从这里鼓风,从这里出铁渣。”
“这里,才是出钢水的地方。”
老兵们蹲在地上,盯着那份从未见过的图纸。
一个缺了半边耳朵的老铁匠,是这群人里唯一懂冶炼的。
他从怀里掏出旱烟杆,吧嗒抽了两口。
眯着仅剩的一只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图纸。
声音沙哑:“少主,你画的这个……是炼铁的炉子?”
“是炼钢的。”楚风纠正。
老铁匠又抽了口烟,吐出一团浓雾。
“老汉眼拙,没见过这么炼的。”
“不过……要是真按您说的,从这儿加焦炭,控制好风量和火候……”
“出来的铁水……不,钢水,怕是能比北朔蛮子最好的弯刀还要硬上不少。”
北朔的冶铁技术冠绝当世,他们的弯刀锋利坚韧,大乾的军队在兵器上一直吃亏。
楚风看着老铁匠,微微一笑。
“事不宜迟,开动。”
……
赵桓的侍郎府。
一只做工精美的木匣摆在书案上。
匣子开着。
刘莽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正对着兵部侍郎赵桓。
赵桓穿着一身常服,面无表情地看着那颗人头。
看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他没有任何情绪。
只是平静的站起身,对身旁的下人吩咐:“更衣。”
一刻钟后,换上崭新官服的赵桓,连夜入宫。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赵桓跪在冰冷的金砖上,将刘莽的死状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陛下,楚风此子,绝非情报中所言的病弱少年!”
“刘莽带了十几名精锐高手,竟被他一剑全斩!尸骨无存!”
“此子心性之狠辣,手段之诡谲,远超常人。老臣以为,他一直在藏拙!”
“如今楚家男丁尽丧,他再无顾忌,獠牙已露,若不尽早铲除,必成心腹大患!”
龙椅之上,身穿龙袍的大乾皇帝静静地听着。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摩挲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沉默了很久。
“退下吧。”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赵桓还想再说什么。
但对上皇帝平静的目光,最终把话咽了回去,叩首告退。
等赵桓的身影消失在殿外,皇帝才对着阴影处开口。
“去查查,镇国公府那个小子,这三年都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
一个黑影从梁柱后滑落,单膝跪地:“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