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上午十点，阳光已经有几分毒辣。
街东头那家新开的“静心瑜伽馆”，在周围一堆卖烧饼、修自行车的铺面中，显得格外扎眼。
几个老街坊蹲在马路牙子上，看着对着瑜伽馆的大门议论纷纷。
“瞧见没？那老板娘又出来了。”
“天天穿个运动服在里面折腾，听说那叫什么瑜伽。”
“你懂什么，人家那是大城市来的高雅艺术，一节课好几百呢。就你那点退休金，连人家门槛都摸不到。”
昨晚老街物业已经联系林耿，让他去瑜伽馆修卫生间漏水。
林耿单手提着工具箱，踩着人字拖，从街坊们身边大步走过。
他径直走到瑜伽馆正门，一把推开玻璃门。
前厅地上铺着米白色的纯羊毛地毯，一尘不染。
“等等。”
一道女声从前台侧面传来。
语速很慢，调子放得很轻，听起来客气，却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嫌恶。
林耿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叶栀手里端着一杯柠檬水走过来。
她穿着一套纯白色的修身瑜伽服，长发用玉簪挽在脑后，显得身材高挑，带着一股天生的高傲。
叶栀的目光落在林耿的人字拖和沾着油污的工具箱上。
“你是来修卫生间漏水的？”她停在两米开外，不再靠近。
“对。”林耿淡淡应了一声。
旁边沙发上坐着两个刚下课的学员，闻言转过头，眼神里满是鄙夷。
“现在这些干粗活的，真是没点眼力见。”
“满身汗味，别把咱们这儿的气场冲了。叶老师，你这选址什么都好，就是周围的人太低端。”
一个卷发妇女抿了口茶，阴阳怪气，
叶栀转头对学员歉意一笑：“张姐，真是不好意思，惊扰到您了。”
接着，她重新看向林耿，声音轻柔却透着高高在上。
“师傅，前厅的羊毛地毯刚从国外空运过来，你不太方便走。麻烦您受点累，绕到后巷的员工通道进好吗？”
林耿没有说话，眼神平静地看着叶栀的眼睛。
【叮！检测到目标：叶栀。】
【傲慢值：95%，心机值：90%。】
【当前状态：表面光鲜，自诩清高。实则为了开办瑜伽馆，通过地下钱庄借贷三百万，下周即将面临五十万利息还款。目前正极力在富人圈层中寻找能够代偿债务的“优质对象”。】
林耿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三百万高利贷。
一个为虚荣把自己逼上绝路的女人，在老街的穷人面前，倒把“清雅仙子”的架子端个十足。
“你笑什么？”叶栀被林耿的眼神刺一下。
那眼神里没有底层人该有的局促，反而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戏谑，这让她心里莫名烦躁。
“没笑什么。”林耿提起工具箱，“叶老板，门面装得挺漂亮，就是不知道这地基稳不稳，能撑几天。”
“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就行，不劳你费心。”叶栀脸色沉了下来，“弄完了去后门结账，别弄脏了我的瓷砖。”
林耿不再废话，转身推门出去。
他绕过街角，走进阴暗潮湿的后巷，推开生锈的消防门，直接走进瑜伽馆后侧的管道井。
卫生间漏水，是因为主管道的减压阀坏了。
林耿打开工具箱，目光扫过错综复杂的水管。
劣质的PVC管材，偷工减料的接口。
林耿冷笑一声。
他可没有给这种人免费擦屁股的习惯。
他不仅没去修那个快要断裂的接口，反而握住总进水阀门，以“测试承压”的名义，直接将水压拧到了最大。
“吱嘎——”
做完这一切，林耿收拾好工具。
他看手表，十点十五分。
前厅里，叶栀正坐在主位上，给学员分茶。
“做瑜伽，最重要的是心境。”叶栀双手捧着茶杯，姿态优雅，“要远离市井的喧嚣，让灵魂保持洁净。老街这种地方，只要我们心存高雅，就能出淤泥而不染。”
“还是叶老师有境界。”卷发妇女连连点头，“对了，昨天陈总还问起你。他在市区开了十几家店，身家好几千万，对你可是上心得很呢。”
叶栀眼神一亮，表面矜持：“陈总太客气了，我只是个教瑜伽的，随缘就好。”
她心里算盘打得飞快。
陈强是她目前接触到最有实力的人，只要拿下他，下周那五十万高利贷就有着落了。
就在这时，一阵古怪的“咕噜咕噜”声从走廊尽头传了过来。
“什么声音？”卷发妇女皱起眉头。
叶栀脸色微变，站起身保持镇定：“可能是水管排气，那个新来的水电工做事太毛躁，我去看看。”
她刚迈出两步。
“砰！”
一声闷响从卫生间传来，紧接着是水流喷涌的声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顺着走廊疯狂扩散。
那味道混合着排污管底层的淤泥和积水。
“天哪！什么味道！好臭！”一个学员捂着鼻子跳起来。
叶栀快步走到走廊口。
浑浊的污水正从卫生间门缝里汹涌而出，淌在米白色的进口羊毛地毯上！
“我的地毯！”
叶栀尖叫出声。
她顾不上许多，冲过去想关上卫生间的门，脚下一滑，整个人狼狈地摔在地上。
污水顺着地面打湿了她的衣服，留下刺眼的污渍。
“叶老师！你这地方怎么搞的！”卷发妇女拎着包，满脸嫌恶地往后退，“太恶心了！退钱！这课没法上了！”
“张姐，你听我解释，这是意外……”叶栀慌了神，想去拉对方。
“别碰我！脏死了！”
卷发妇女一把甩开她，带着几个学员掩着口鼻，落荒而逃。
叶栀靠在墙上，看着彻底报废的地毯，气得浑身发抖。
脚步声从后走廊传来。
林耿手里拎着工具箱，晃悠悠地走出来。
“叶老板，看来你这追求高雅的心，没能挡住老街的脏水啊。”林耿声音平静。
叶栀抬起头，盯着林耿，声音尖锐：“是你干的！是不是你弄坏了水管！”
“说话要讲证据。”林耿俯下身，看着脸色苍白的叶栀，“图便宜用劣质管材，承受不住压力，崩盘是迟早的事。就像有些人，明明兜里没钱，非要装什么大款。”
“你……”叶栀咬着牙，眼眶发红。
“下周五十万的高利贷，想到办法了吗？”
林耿声音放得很低。
“要是让刚才那几个学员知道，她们眼里的高雅老师，其实是个连地毯都要分期的债务人，你猜，那位陈总还会不会约你吃晚饭？”
叶栀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你胡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
可她颤抖的声线和惊恐的眼神出卖她。
这个普通的水电工，怎么会知道她最隐秘的财务危机？！
【叮！目标叶栀心理防线出现破裂，傲慢值下跌5%，当前为90%。】
林耿没有理会她的挣扎，站起身，提着工具箱跨过地上的污水，径直走向正门。
“管子质量太差，这活我干不了，工钱我也不要了。”
他拉开玻璃门，转过头，对着瘫在原地的叶栀露出一抹冷笑。
“留着钱，准备还债吧，叶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