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老街的夜风涌进巷子，裹挟着浓烈的血腥味。
林耿手腕一松，废铁管“咣当”砸在水泥地上。
他抬起脚，从流氓头子的脸上挪开。
脚下的人蜷缩成一团，痛苦地抽搐着。
街角红蓝爆闪，警笛声撕裂了夜空。
两辆警车一个急刹停在路口，车门推开，几名警察快步冲了下来。
两侧楼上窗户接连被推开。
平时躲着流氓走的街坊们，此刻全趴在窗台上，目光齐刷刷地盯在林耿身上。
林耿光着膀子，一个人，一根铁管，废了十几个持刀的混混。
街坊们看着他背影，眼神彻底变了。
几米外的阴影里，叶栀浑身发冷。
夜风一吹，她打了个寒颤。
看着满地的鲜血和断骨的混混，她对林耿的认知被彻底颠覆。
她本以为林耿只是个有点手段的水电工。现在才明白，这是一个随时能把人骨头敲碎的活阎王。
她名下的信用卡账单，她苦心经营的清雅仙子人设，在林耿的暴力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原本还想拖延找陈强借钱的念头烟消云散。
“警察同志！就是他！他打人！”
赵东不知从哪钻了出来。
看到警察，他的胆气又足了。
有警察在，林耿绝对不敢乱来。
他必须在苏晴面前把丢掉的面子找回来。
赵东躲在警察身后，指着林耿大喊：“警察同志，这小子刚才拿着铁管往死里打人，绝对是故意伤害，你们赶紧把他铐起来！”
林耿转过头，目光平静地扫了过去。
赵东想起林耿单手把他从跑车里拖出来、铁管砸断锁骨的画面。
他本能地往老警察身后缩了缩。
老警察扫了一眼地上的混混，眉头一皱。
这些都是这一带的惯犯，局里全挂着号。
“谁报的警？”老警察沉声问。
“我报的！”
二楼窗户探出个脑袋，是卖包子的王大妈。
“警察同志，这帮流氓来砸苏房东的店！小林是见义勇为，我们全街坊都看着呢！”
“对！就是见义勇为！”
“这帮孙子拿刀砍人，小林是正当防卫！”
七嘴八舌的附和声从各个窗户里飘出来。
老街的人平时怕事，但今晚林耿把天捅破了又撑了起来，他们心里门儿清该站哪边。
老警察点点头，指了指林耿：“小伙子，一会儿跟我做个笔录。”
林耿没吭声，径直走到苏晴面前。
苏晴瘫坐在地上。
黑色的包臀裙裂开长长的口子，露出白皙的大腿。
丝袜在地上磨破了几个大洞，狼狈不堪。
她仰着头，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林耿。
赵东见警察没抓人，心里发虚，赶紧跑到苏晴身边献殷勤。
“小晴，你没事吧？别怕，警察在呢，他不敢动我们。”
“地上凉，我扶你。车坏了，我马上叫司机开另一辆来接你。”
赵东伸手去拉苏晴。
苏晴盯着赵东伸过来的手。
这就是那个口口声声说要带她离开老街的男人。
危险来临，把她锁在车外；危险解除，跑回来装腔作势。
“啪！”
苏晴一巴掌拍开赵东的手。
声音清脆响亮。
赵东愣住了：“小晴，你干什么？”
“别碰我。”苏晴声音冷得掉冰渣。
她的视线越过赵东，死死锁在林耿身上。
林耿俯视着她。
没有伸手，没有安慰。
“真没用。”林耿语气平淡。
换作平时，苏晴早就炸毛了。
她会搬出外企HR总监的架子，用最恶毒的词汇反击。
但此刻，她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低下头，双手攥着破裂的裙摆，指甲掐进掌心。
在刚才那种血肉横飞的场面里，她引以为傲的学历、职位、美貌，全是一堆垃圾。
唯一能护住她的，只有这个男人手里的废铁管。
林耿没再理会地上的苏晴，转身走向老警察。
脑海中适时响起系统的机械音：
【叮。目标苏晴傲慢值下跌10%，当前50%。】
【目标叶栀傲慢值下跌10%，当前60%。】
林耿往阴影处扫了一眼。
叶栀对上他的视线，迅速低下头。
林耿收回目光，配合警察做登记。
半小时后，救护车拉走了地上的残局，警车驶离，老街重归死寂。
林耿拎着那件沾血的黑色背心，光着膀子，踩着人字拖朝公寓楼走去。
苏晴扶着墙站了起来。
她看都没看旁边喋喋不休的赵东，一瘸一拐地跟上了林耿。
高跟鞋掉了一只，她干脆把另一只也甩了，光着脚踩在冰冷的石板路上。
“小晴！你疯了？你跟着他干什么！”赵东在身后气急败坏地吼。
苏晴充耳不闻。
楼道里一片昏暗，声控灯早坏了，只有冷清的月光洒进来。
林耿走在前面，脚步沉稳。
苏晴跟在后面。
台阶很凉，沙砾硌着脚底，她却感觉不到疼。
林耿抡起铁管砸断骨头的脆响，还在她耳边回荡。
那层外企高管的知性伪装，早和地上的血水混在了一起。
此刻，看着前面那个宽阔的背影，她攥紧了冰冷的手指。
到了三楼。
林耿掏出钥匙，拧开房门。
他没回头，迈步进屋，反手就要关门。
一只白皙的手突然伸出，死死按住了门框。
苏晴站在门外。
长发凌乱，身上混杂着泥土和血腥味。
她直勾勾地盯着林耿的脸。
“房租。”苏晴开口，声音沙哑。
林耿回头，目光锐利：“明天早上八点。我说过。”
“我现在交。”苏晴指关节用力泛白。
林耿盯着她的眼睛。
她仰着脸，往日的高傲褪得干干净净，睫毛微微颤抖。
“你没带钱。”林耿语气毫无波澜。
苏晴往前迈了一步，直接挤进林耿的房间。
反手“砰”地关上房门。
咔哒一声，锁舌弹回。
“我用别的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