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秦问津望向她,慢条斯理地重复:“世子?”
成婚以来,罗蕴宁一直都是喊“夫君”的,但是现在她不想喊了。
嘴长在她自己身上,她想喊什么便喊什么,但是被他这样盯着,她竟没由来地有些紧张。
他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似乎还夹杂着不解与困惑,罗蕴宁没敢细看,移开视线。
她攥了攥手指,道:“你别岔开话题。”
秦问津默了默,这才出声:“你说。”
罗蕴宁呼出一口气:“我想问的是,方才世子和明珠为何共处一室?”
话音未落,秦问津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
罗蕴宁不解其意,但是心头火起。
这是什么意思,被她拆穿,他就不装了?
瞥眼又打了个哈欠的女儿,罗蕴宁勉强冷静下来,吩咐道:“奶娘,你先把棠姐儿抱回去吧。”
有些话不能当着孩子的面说。
等下人也都离开了,罗蕴宁问:“世子这是何意?”
她在脑海中拼命思索对策,若秦问津真的不演了……
“唤旁人便是亲昵的小字,唤我却是世子,若你真的觉得有错,也该一视同仁,唤她郡主才对。”
罗蕴宁抬眸,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还在计较这些微不足道的称呼。
她更加生气,又觉得为这点小事动气不值当,强压着怒意问:“这重要吗?”
秦问津没回答,反而抬手斟了盏茶,送至罗蕴宁面前。
罗蕴宁立刻警铃大作,疑心他是否在茶水里掺了什么。
猛然间又想起他已经喝过了,这才放下心。
察觉自己似乎有些草木皆兵,罗蕴宁轻轻抿唇,镇定下来。
秦问津淡声解释:“我和明珠并无私情,她还年幼,觉得有些事不能让人听到,所以擅自关了门窗。我自然是知晓轻重的,所以开了窗,这才瞧见书房外的你。”
他每说一句,罗蕴宁便在心里反驳一句。
并无私情?
没有私情关什么窗。
十七岁年幼?
她十七岁的时候,棠姐儿都出生了。
有些事不能让人听到?
表兄妹之间能有什么事?若真的有事,盛明珠为何不与自家父母商量?
他知晓轻重所以开窗?
若真的知晓,一开始这窗就关不上!
一段话漏洞百出,罗蕴宁忍不住冷笑,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她不再挑共处一室的错,反正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不管秦问津如何解释都是事实。
罗蕴宁点点头,假装抱歉:“原来是这样,是我错怪世子了。”
秦问津眉宇紧锁,刚张口,罗蕴宁抢先出声:“不过,你们在说什么事?”
秦问津沉默一瞬,这才解释道:“姑母正操心明珠的婚事,明珠想让我为她把关。”
罗蕴宁幽幽道:“平日里我和明珠关系也不错,她竟然不跟我说,反而找你去了。”
秦问津道:“或许是因为男子才更了解男子。”
罗蕴宁只觉得更好笑了:“若我没记错,明珠有个关系极好的亲兄长。”
怎么也轮不到他这个隔了一层的表兄吧?
秦问津依然镇定:“这就要问明珠了,改日我让她跟你细说。”
“好啊,我等着。”
说完之后,彼此再无话。
沉默片刻,秦问津率先起身:“去睡吧。”
罗蕴宁没有理会他,独自坐了片刻,待心绪平静之后才回房。
盥洗室里传来水声,罗蕴宁唤来映春服侍她更衣梳头。
左右看看,没有旁人在场,映春悄声道:“夫人,当时奴婢一路跟着郡主,郡主直朝着书房去了。”
罗蕴宁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