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到底是什么人值得她这样以命相抵，不愿供出来？
罗蕴宁思索之际，怜冬已经喝完了养颜汤。
“夫人，这养颜汤真是名不虚传，奴婢现在觉得自己容光焕发。”
罗蕴宁笑笑，正准备隐晦地问她今夕是何年，腰间多了一只软软的小手。
“娘亲，抱抱。”
罗蕴宁蓦地一怔，这才发现女儿棠姐儿就躺在自己身侧，赫然是三岁的模样。
她瞳孔微缩，婚后第四年？
棠姐儿见娘亲不理自己，也不哭闹，睡眼惺忪地从软枕上爬过来，钻进娘亲怀里，吧唧两下小嘴继续睡。
见罗蕴宁神色不对，怜冬提议道：“夫人，不如奴婢把小姐抱出去吧？”
罗蕴宁哪敢让她经手，摇头道：“不必，你先出去，我再陪棠姐儿小憩片刻。”
她现在念头杂乱，像缠在一起的丝线般，怎么也理不清，急需静心。
怜冬不死心道：“奴婢再给您熬一碗养颜汤吧？”
罗蕴宁已经背对着她躺下了，只当没听见。
怜冬等了片刻，没等到回应，狠狠地剜了罗蕴宁几眼。
养颜汤一直喝的好好的，今日做什么怪？
她忿忿不平地转过身去，猛然对上一袭绯红官袍，心头一慌，又是一喜。
世子回来了！
她飞快地抬眼望向丰神俊朗的男人，烛光温柔，似是融化了他的锋利，冷峻的眉眼少了冷漠与疏离，平添三分情深。
如此芝兰玉树般的人物，惹得怜冬心里一阵阵悸动，又赶紧掩藏起来，娇娇柔柔地屈膝行礼：“世子安好。”
秦问津径直踏入内室，冷淡地赏她两个字：“出去。”
见他一眼都没有多看自己，怜冬再不甘心也没办法，憋屈地关上屋门。
罗蕴宁自然听到了这些动静，但她并未理会，更没有起身。
成婚四年，她也爱慕了秦问津四年，事无巨细地照顾他，国公府的大小事亦亲力亲为，可换来的却是他意图纳妾。
她以为他只是性子冷淡了些，对她也是有情的，没想到她是一厢情愿，她就是个笑话。
她不愿纳妾，秦问津也没有强求，此事便不了了之。
可她心里还是有了疙瘩，身体里的毒素发作之时，她甚至以为是自己万念俱灰之下伤心过度。
幸好不是。
身后沉稳的脚步声渐渐靠近，停在床榻边上。
罗蕴宁继续装睡，没再像以前下值那样为他更衣，温语宽慰。
他不配。
彼此静默几息，身后的男人平静出声：“我知道你醒着。”
罗蕴宁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停顿之后，他继续开口：“我想纳妾，你可答应？”
罗蕴宁终于清楚自己回到了哪一日。
但是同样的话再听第二遍，不像第一次那样痛彻心扉。
她还记得那日，前一晚还在抵死缠绵，翌日刚下值，他便说要纳妾。
她完全懵了，半晌才想起来回话，没敢明说不答应，只说要与婆母商量。
婆母喜欢她，向来站在她这边，将秦问津叫过去耳提面命一番，此事才不了了之。
但是这一次……
罗蕴宁闭了闭眼，决定成全他。
病重的那段时日里，多数时间她都在昏睡中，做了一个又一个梦。
梦到棠姐儿长大，梦到失踪多年的兄长归家，梦到秦问津与她琴瑟和鸣……全是她渴望实现的美梦。
可醒来时，身边永远只有她的陪嫁丫鬟映春陪着她，秦问津不知所踪。
咽气之时，他似乎回来了。
但她只来得及看见一道朦胧的挺拔身影朝她走来，便永远地阖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