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翌日,贺靳舟让人准备好祭品,夫妻俩早早就出了门。
车上,贺靳舟看着照镜子的小妻子问:
“你早上有跑步的习惯?”
他给Lris拿零食的功夫,老婆就不见了。
打电话也没接。
过了二十多分钟,大汗淋漓的进了屋。
岑苒正欣赏着自己的美貌,今天的妆容搭配这件黑色长裙,还挺漂亮。
她眨巴着眼睛,“没有,今天想跑。”
贺靳舟打量着她问:“突然想跑?”
岑苒眼神瞟向前侧挡板,底气不足地哼哼着“嗯”了一声。
就知道问!
她今早跑步,说来也怪他。
这人晚上非要抱着她睡,今早她睡醒发现自己的睡裙堆在胸口处。
更令人尴尬的是,她紧攀着他,姿势也令人难以启齿。
她只好围着庄园跑一圈,让自己冷静。
贺靳舟没放过她乱飘的小眼神。
大抵猜到了原因。
早上他都装睡了,老婆竟然还害羞。
“下次想跑,记得喊我一起。”
岑苒立刻摇头,“没有下次,跑步太累了。”
这会儿她的小腿还酸酸的。
车子驶进环山公路,道路两旁种满了郁郁葱葱的松柏。
岑婉清葬在【云栖山静园】。
这是京市唯一可完整棺木土葬的陵园。
独门合院式家族陵墓,配有独立拜祭庭院、专职护陵管家、全天安防值守、四季花艺打理等。
普通资本家族根本没有排号资格,唯有根基深厚的世家望族、或是捐建公益地标达标的世家,才有资格购置家族陵墓。
岑氏集团成立第三年,岑婉清刚出生,岑绍尊便以她的名义成立了“婉清慈善基金会”,名下运营儿童福利院、孤残人员救助,山区助学三大板块。
八年前,“婉清慈善基金会”法人正式变更为岑苒。
如今想起来,那个时候妈妈就已经为自杀做准备了。
甚至,更早。
岑婉清跟宋新元两人是在大学认识的,自由恋爱。
结婚第一年便生下了岑苒。
17岁之前,岑苒是在父母恩爱的环境中长大的,是妈妈口中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她从未想过,宋新元对她们的爱是演出来的。
车子停在墓园门口,岑苒回过神,深深呼出一口气。
她解下安全带,语气故作轻快,
“走吧,跟妈妈说,我们结婚了。”
注意到她情绪的变化,下车后贺靳舟牵起她的手。
“老婆,在我面前你不用隐藏你的情绪。”
“开心也好,难过也好,你都可以和我说,我愿意做你的倾听者。”
“别自己默默消化,对身体不好。”
岑苒咽了咽酸涩的喉咙,垂着头,
“贺靳舟,你好唠叨啊。”
贺靳舟:“嗯,或许是唠叨了点。”
进入墓园,一整套流程下来,已是十一点钟。
车子刚驶出墓园,宋新元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岑苒看着手机屏上的三个大字,直接将手机反扣在一旁。
本就心情不佳,看着他名字更心烦。
宋新元太执着,刚过三秒钟,又打了过来。
岑苒直接将手机按下静音。
耳目瞬间清静下来。
—
来到岑宅将近十二点。
刚进门,宋新元就迎上来。
或许是贺靳舟在场,他没有责问她为什么不接电话。
陈薇也在他身侧扮演着大方得体的慈母,对她嘘寒问暖。
只有宋馨雅恶狠狠地瞪她一眼。
想开口,却被一旁的陈薇拉住手,制止住。
岑苒视若无睹地坐在沙发上。
宋新元是穷小子出身,即使做了这些年董事长,身上还是带着一种自卑。
以前,她误以为这是他的温柔养成了习惯。
是后来那些事情让她看清了本质。
正如现在,他有些讨好的跟贺靳舟搭话,
“贺董,您尝尝这云南金瓜贡茶,浓度正好。”
岑苒看着面前的普洱茶,冷不丁地开口:
“贺靳舟喜欢喝绿茶跟白茶。”
贺靳舟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扭过头看身旁的女人。
老婆观察过他。
这简直比星澜开创新领域还要让人高兴。
宋新元没有责怪她,只吩咐人换了一壶白毫银针。
午饭时,宋新元耐不住性子,问她:
“小苒,结完婚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趁着年轻,早打算。”
陈薇附和:“是啊,生小孩得趁早,这样身材恢复得好。”
岑苒红唇微张,字音还未发出,就听到耳边传来低沉的嗓音。
“这两年不要。”
贺靳舟气场太强,给人一种讨厌这个话题的错觉。
宋新元很有眼力见得换了话题。
宋新元:“小苒,几位老董事想让你进公司担任总经理,你有什么想法,要是觉得累,爸爸就去回绝他们。”
陈薇笑着埋怨他:“你们男人真是的,哪有刚结完婚就让人进公司的道理。”
两人一唱一和。
岑苒放下筷子选择加入他们的“小品”。
她嘴上带着笑容:“公司各位叔伯决定的,我当然要去了,这些年不见我也有点想他们了。”
“爸爸你还记得吧,以前我总是在你办公桌上看电视剧呢,在那看电视剧最舒服了。”
“我记得秘书姐姐总给我准备零食和小甜水。”
贺靳舟看着她这副假乖巧的小模样,深邃的黑眸染上笑意。
老婆太可爱。
宋新元嘴角僵着,“哈哈记得,爸爸记得。”
“那就这样说定了,”岑苒伸出手数着日子,“我周三去公司怎么样?”
宋新元一时语塞。
陈薇脸上竭力挂着笑,在桌子底下踢着他的脚。
贺靳舟突然出声:“需要安排司机吗?”
岑苒扭头对上他的视线,琉璃似的眼珠子微转,带着一丝狡黠,
“不要,我这算是空降,太高调会引起员工不满的,万一哪一天被人踢出去了怎么办。”
贺靳舟微不可察勾了下唇,接班人哪有那么容易被踢出去。
他配合着女人,抬头看向宋新元,
“宋董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的,对吧。”
岑苒心里夸他:贺靳舟挺上道,不错不错。
贺靳舟的话无形之中带着压迫感。
宋新元收回脚,避开陈薇的触碰,连忙应声:
“不会不会,有我在,小苒做什么都行。”
这话,岑苒低头吃着饭,没接。
目的达成,没必要继续演下去。
—
吃过饭,两人没打算多停留,准备回云汀庄园。
贺靳舟谢绝了宋新元几人的外送。
夫妻俩走在院外的青色石板路上,隐约听到假山后有人闲聊。
“他们之间走路都离得这么远,手都不牵,怕是养不出感情来,真怕小小姐在贺家受委屈。”
“小小年纪就经历这么多,再嫁一个心里没有自己的丈夫,这日子只怕是更辛苦。”
“我倒觉得小小姐不会受委屈,贺先生视线一直落在小小姐身上,感觉挺喜欢。”
“小小姐人长得漂亮,又善良,贺先生不喜欢,那是他没眼光。”
能说出这些话的,只会是岑家的老人。
岑苒眨眨眼,看了一旁的贺靳舟,他也正淡笑着看她。
她踮着脚,在他耳畔小声说:“我们装作没听见,快走吧?”
贺靳舟低笑着点了头,却不按套路出牌。
他低头,薄唇落在她柔软的唇上,轻轻吮了一下。
“老婆你今天的口红是巧克力味的。”
声音不小,几位佣人听见后,闲聊戛然而止。
“你!”
贺靳舟捏了捏她的脸,在她要气成河豚时马上松开手,笑意不减,“我在呢。”
他低头看了眼女人的高跟鞋,把她抱起来。
岑苒身体一失重。
手勾上了他的脖子。
贺靳舟迈着步子,口中话语不断。
“比起牵手,我更喜欢抱你。”
“不过,我也听取意见,以后我天天牵着你的手。”
岑苒咬牙切齿:“贺靳舟你完了,你竟然骗我,今晚上不让你进卧室了。”
几位老佣人听着这话,眼里渐渐含上泪。
也许,贺先生就是小小姐的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