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车子驶过巴黎午夜的街道，路灯的光影在车窗上一明一灭。
赫连开车，赫清雨坐在副驾驶。
车载音响放着低沉的爵士乐，女歌手慵懒的嗓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流淌，却丝毫没能缓解车内的尴尬气氛。
赫连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余光时不时瞥向身旁的赫清雨。
赫清雨侧头看着窗外，睫毛在眼睑下方落下一小片阴影。
赫连想说点什么。
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年来，他们之间的交流少得可怜。
偶尔在家碰面，也只是礼貌性地点头示意，然后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
赫连甚至不知道赫清雨喜欢追什么剧，想去哪里旅行，平时都在做什么。
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一个合格的丈夫。
手机铃声打破了沉默。
赫清雨从包里翻出手机。
“喂？”
“清雨！你没事吧？”林安雪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赫连没对你做什么吧？我回去的路上越想越不对劲，我刚刚就不应该走。”
赫清雨下意识瞥了一眼旁边的赫连，他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仿佛没听到。
“我没事，我们现在在回去的路上。”
“那就好那就好……”林安雪松了口气，随即又压低了声音，“我跟你说，刚才那三个男模的钱我已经付过了，下次我给你换一批，你喜欢什么样的？高冷的？温柔的？还是那种奶狗型的？”
赫清雨头皮一麻，恨不得隔着屏幕捂住林安雪的嘴。
“安雪，我现在不方便说话——”
“有什么不方便的？赫连在旁边？那正好，让他听听！他不是在发布会上说自己单身吗？那你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单身快乐！”
“安雪——”
“我跟你说，离婚这事你得抓紧了，拖得越久对你越不利。你们俩除了那张结婚证还有什么？连床都没上过吧？这种丧偶式婚姻留着干嘛？赶紧离了，我带你去找更好的！”
“安雪！”赫清雨提高声音打断她，“我先挂了，明天再说。”
赫清雨手忙脚乱地挂断电话，车厢里重新陷入寂静。
赫连没有说话，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明显收紧了。
赫清雨心虚地把手机塞回包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赫连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赫清雨。”
“嗯？”
“你那个闺蜜说，我们连床都没上过。”
赫清雨不冷不淡地回了句：“她瞎说的，你别在意。”
“是吗？”赫连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那她说的其他话呢？也是瞎说的？”
“……”
五分钟后，车子停在了赫清雨住的酒店楼下。
赫清雨解开安全带，正准备下车，赫连开口道：“等一下。”
他从储物格里拿出一张卡，递到她面前。
“嗯？黑卡么？”
“我的副卡，额度不限。”赫连的语气平淡，“以后想买什么直接刷，不用省。”
赫清雨愣了愣：“我不需要。”
“拿着。”赫连把卡塞进她手里，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掌心，带着温热的触感，“你是我老婆，花我的钱天经地义。”
赫清雨低头看着那张黑卡，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结婚三年，他从来没给过她任何东西。今天是第一次。
是因为刚才差点失控的愧疚？还是别的什么？
赫清雨没有再推辞，把卡收进了包里，“那我先上去了。”
“嗯。”
赫清雨推开车门，刚迈出一条腿，赫连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赫清雨。”
“又怎么了？”
“你那个闺蜜说的没错。”
赫清雨转过身，疑惑地看着他。
赫连冰蓝色的眸子里映着路灯昏黄的光，表情晦暗不明：“我们的确连床都没上过。”
赫清雨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赫连声音低了几分，“所以，下次要不要补上？”
“……”
赫清雨瞪了他一眼，砰地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朝着酒店大堂走去。
身后传来赫连低低的笑声。
混蛋。
赫清雨快步走进电梯，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平复下来。
刚才那一瞬，她居然真的有点动摇了。
都怪他那张脸。
电梯到达十二楼，赫清雨走出轿厢，掏出房卡开门。
房间里一片漆黑，赫清雨脱掉外套，瘫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又震了一下。
赫连发来一条微信：【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一起吃早餐。】
赫清雨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回了一个字：【好。】
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早该结束了。
可是……
她想起赫连刚才在包厢里吻她的样子，那么用力，那么认真，仿佛她真的是他珍视的人。
赫清雨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明天，她就跟他说清楚。
离婚的事，不能再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