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精灵凑过来，指着手机屏幕边缘漏出的光：“宿主，不接吗？这都第十八个了。”
“接了干嘛，听她狗叫？”林昭站起身，拉开衣柜，从里面扯出一件洗得有些发硬的白T恤套在身上。
“也是。”小精灵赞同地点点头，“那咱们现在干嘛去？”
“花钱。”
十万额度，今天必须花完。对以前的林昭来说，十万是天文数字，是他大学四年的生活费加学费。但现在，这只是个起步价。
“去哪花？”
“商场。”
林昭推门而出。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下午的阳光打在身上，连空气都透着股自由的味道。以前走在这条路上，他满脑子算计着下个月的生活费怎么抠出两百块给赵清月买那支她心心念念的口红。现在，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怎么在天黑前把十万块造个干净。
同一时间，女生宿舍302。
赵清月坐在椅子上，眼圈通红，手里紧紧攥着一团揉烂的纸巾。
“清月，别哭了。林昭那种下头男，分了就分了，有什么好可惜的。”室友李娜递过来一杯热水，语气里满是打抱不平。
“就是啊。”另一个室友张婷靠在床边附和，“平时抠搜得要命，过节连个像样的礼物都送不起，请我们吃个饭还要看团购券。现在还学会查岗了，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赵清月抽泣了两声，揉了揉眼角，声音带着委屈：“我就是觉得不值。这两年我陪着他，图他什么了？他倒好，动不动就发脾气，刚才在电话里骂得有多难听你们是没听见，简直像个疯子……”
她话还没说完，桌上的手机突然接连响起微信提示音。紧接着，李娜和张婷的手机也跟着响了起来。
李娜顺手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了？”张婷凑过去看。
宿舍里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刚才还在声讨林昭的两个女生，此刻盯着屏幕，半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赵清月察觉到气氛不对，心里咯噔一下。她抓起自己的手机，点开班级群。
屏幕上，赫然是三张聊天截图。
发件人：林昭。
截图内容，是她和那个“王哥”的聊天记录。不仅有暧昧不清的对话，还有她发过去的酒店定位，甚至还有王哥给她转账5200的收款记录。
下面还附带着林昭的一句话：“赵清月，王某某给你发那些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截图我都留着，在群里卖惨没意思，该解释的你自己去解释。”
赵清月的脑袋“嗡”的一声，血气直往上涌，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群里已经炸锅了。
“卧槽？大瓜啊！”
“这反转，闪了我的腰。”
“刚才谁在群里说林昭下头来着？这绿帽子戴得，换谁不下头啊。”
“5200就去酒店了？这价格也太……”
赵清月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哆嗦，她点开林昭的头像，拨打语音通话。
对方已拒绝。
再打。
对方已拒绝。
打电话。直接被挂断。
“林昭你个王八蛋！”赵清月猛地站起来，把手机重重摔在桌子上。手机壳弹飞出去，屏幕磕在桌角，裂开一条长长的缝。
刚才还围着她安慰的李娜和张婷，这会儿都不吭声了。两人默默退开两步，拉开距离，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清月……”李娜干咳了一声，眼神有些闪躲，“那个，截图里的人，真是你啊？”
“是P的！他污蔑我！”赵清月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刺耳，“他就是报复我提分手！他怎么这么恶毒！”
张婷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这截图看着挺真的啊，连微信号都对得上。再说了，上次你背那个新包，我就觉得不对劲……”
“张婷你什么意思！”赵清月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没、没什么意思。”张婷翻了个白眼，转身爬上自己的床，拉上了床帘，隔绝了赵清月的视线。
李娜也找了个借口，端着盆去阳台洗衣服去了。
宿舍里只剩下赵清月一个人。她看着群里还在不断刷新的消息，那些平时跟她关系不错的同学，现在全在看笑话。平时一口一个姐妹的闺蜜，现在避她不及。
她点开林昭的微信，手指飞快地打字：“林昭你疯了是不是！你赶紧把群里的截图撤回！你信不信我报警抓你造谣！”
消息发出去。
前面出现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拉黑了。
赵清月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死死掐进掌心，掐出几道深深的红痕。
林昭，你长本事了。你一个连饭都吃不起的穷屌丝，居然敢这么搞我。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
江城万达广场。
林昭站在一楼中厅，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个巨大的穹顶水晶灯，觉得今天这灯看起来格外顺眼。
以前他来这儿，固定路线——从西门进，走到B1层美食街，点一杯蜜雪冰城柠檬水，三块钱，坐在角落里蹭空调。旁边那些挎着名牌包、踩着高跟鞋的女人来往往，跟他不在同一个世界。
偶尔赵清月闹着要逛，他就跟在后面提包，看着一件T恤标价两千八，心里默换算成一百碗食堂麻辣烫。
现在不一样了。
“宿主，左边三楼有家男装店，品牌评分挺高的。”小精灵趴在他肩膀上，一只小手指着商场导视牌，另一只手还在揉肿着的眼眶。
“你怎么知道？”
“我刚才查了下这个商场的品牌入驻资料——我的功能之一就是信息检索嘛！”精灵拍了拍胸脯，又嘶了一声。
林昭瞥了它一眼，迈步上了扶梯。
三楼，男装区。
他径直走进一家店，门头招牌是英文的，看着挺简洁。店内灯光打得柔和，衣架上的东西摸着手感就不一样，面料软但有型，不像他以前买的九十九包邮地摊货。
“先生，看有什么喜欢的？”一个短发女店员走过来，笑得很职业，不热络也不冷淡。
没有那种上下打量的眼神，也没有那种“这件很贵哦”的暗示。
林昭挺意外。他今天穿的还是那件洗得发硬的白T恤，脚上踩着一双四十九块的帆布鞋，肩膀上还趴着个别人看不见的小精灵——这形象说实话，不像能在这消费的。
“帮我搭两套，日常穿的就行。”
“好的，您身高一八几？体型偏瘦，我帮您拿几件版型修身的试。”
店员很利索，几分钟就从货架上抽了几件出来，黑色基础款短袖、一件薄夹克、两条长裤，搭配很干净，没那些花里胡哨的。
林昭进试衣间换了一套出来。
镜子里的人比刚才顺眼了不止一点。
他底子不差，一米八三，肩宽腰窄，就是以前穿得太随便，把比例全糟蹋了。现在这身一上，整个人精神了一大截。
“先生穿着很合适。”店员递过来另一套，“这件夹克也试？”
林昭点头，又换了一套。
小精灵飘在他耳边嘀咕：“宿主，你这身材比例其实很好啊，以前都浪费了。”
“以前没钱浪费。”林昭对着镜子扯了扯袖口，“这两套都要了。”
“好的，还需要看鞋吗？我们隔壁有家鞋店，新款刚到——”
“一起吧。”
从男装到鞋店，再到隔壁的配饰区，林昭一路买下来，没犹豫、没比价、没打开淘宝搜同款。
店员们全程笑呵呵的，该介绍介绍，该推荐推荐，没有那种见人下菜碟的恶心劲儿。
也可能是因为他结账痛快。
第一笔，男装，六千八。
第二笔，鞋，三千二。
第三笔，一块表，四万七。
刷卡的时候，林昭手心没出汗，心跳没加速，脑子里甚至在想——还差多少到十万。
【叮！消费6,800元，已返还至账户。】
【叮！消费3,200元，已返还至账户。】
【叮！消费47,000元，已返还至账户。】
三条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过，林昭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
余额从四千三变成了六十一万。
加上之前的花销，等今天十万额度花完，明天的返还如果还是是按十倍算的——也就是说，明天他就会有一千万。
呵。
真他妈爽。
林昭拎着袋子从鞋店出来，整个人换了一身行头。新的黑色短袖贴合但不紧绷，裤子垂感很好，脚下的鞋踩着比以前那双帆布鞋舒服太多。
“宿主！”小精灵绕着他转了一圈，“好帅好帅！完美人生第一步——外貌管理，初步达成！”
“别贫。”林昭嘴角带了点笑，“还差多少额度？”
精灵掰着小手指算了算：“花了五万七了，还剩四万三。”
“再逛逛。”
他拐进四楼的数码区，挑了台新手机，旗舰款，七千九。又路过一家眼镜店，配了副防蓝光的，一千二。
每一笔消费完成，脑海里就响一声提示音，钱花出去又流回来。
这感觉，就像打游戏开了无限金币。
林昭提着大包小站在四楼的休息区，靠在栏杆上往下看。
商场里人来人往，有情侣挽着手逛街的，有带孩子的家长，有穿着工装匆走过的外卖员。
三个月前他还是那个连买杯奶茶都要算月底够不够花的人。
现在他站在这里，手里拎着的东西加起来快六万块。
而这只是第一天。
“感觉怎么样？”精灵飘到他面前，歪着脑袋。
“还行。”林昭把购物袋换了只手拎着，“就是……没想象中那么激动。”
“啊？”
“可能是钱来得太容易了。”他想了想，“没有那种辛苦攒钱终于买到的满足感。”
“嘿。”
林昭正准备继续往前走，余光扫到右手边的一家店铺门口。
那是一家卖包的店，门面不大但装修精致，玻璃柜台后面摆着几个叫不上名字但一看就很贵的皮包。
店门口围了几个人。
不是在购物，是在吵架。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站在柜台前面，身形笔直，长发垂在背后。她背对着林昭这边，看不清脸，但光是这个背影和身材比例，就已经很能打了。
“我说了，我的卡被冻结了，并不是我故意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