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们确实也不是很想知道这事儿。”
江渡直接乐出了声：
“要我说，你这段时间还是老老实实地做功课吧，就当是因祸得福了，
把你这三年没挪的窝也稍微挪一下。”
“阿渡说得有理。”
云昭也跟着附和道：
“我们之后肯定都是要往上走的，多多你要是一直留在丁字五号斋，咱们以后能聚到一起的时间可就少了。”
“没错！听说考中秀才之后，就要离开云松书院，去府学念书了，
阿昭这么聪明，肯定没问题的，
至于我……我以后要考武举，据说还要学兵书策论这些，
青木县这地儿好像没什么人能教我，我到时候估计也会和阿昭一起去郑县，到那边再寻夫子。”
江渡扬了扬眉：
“到时候就剩你一个人在这边了哦！”
“就不说那远的，就咱们现在这事儿，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好的。”
云昭笑吟吟地接话：
“你也不想天天挨手板吧？”
“对了，你不是最喜欢吃好吃的？听我阿姐说，外头好吃的东西可多了，但都是些没办法长时间保存的，你难道不想自己走出去尝尝看？”
两个人一唱一和，愣是给孩子忽悠瘸了，
当天散学回家之后，钱多多那勤奋刻苦的模样，给他爹娘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完全不知道自家孩子究竟是受了什么刺激。
忧心忡忡地去到隔壁江渡家问了问，得知他只是想将来能和俩小伙伴一块儿去郑县念书，这才又放下心来，
眉开眼笑地给云昭和江渡都送了好些谢礼。
一连好几天皆是如此，一切看起来似乎都十分平静。
但不知道从哪天开始，青木县内的小孩子之间，却流传起了一种童谣，
街头巷尾总能听到稚嫩的童声夹杂着欢笑，抑扬顿挫地念唱着——
“咚咚咚，敲铜锣，
知州大人骑大马。
东边山，西边河，
匪窝藏在老树杈。
一声令下箭如雨，
匪徒抱头滚下崖！”
“咚咚咚，敲铜锣……”
“敲个屁敲！没长眼啊！”
一群小孩子嬉闹间，没注意路过的行人，不小心撞到了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身上。
那汉子长得凶神恶煞，腰间还别了把不太常见的小短刀，
一句话就把那撞到他的小孩儿吓得哇哇大哭。
好在路上人多，那汉子也不想惹事儿，吼完这一句便大步走开，进了一家酒楼。
与他相约的那人模样倒是意外的有些清秀，见他黑着脸进门，还笑着打趣了一句：
“这是谁又惹着你了？你也不怕这副模样走到路上，把谁家小孩儿吓哭了。”
“已经吓哭了。”
魁梧大汉坐下先喝了一大碗酒水，之后才闷声闷气地道：
“街上那童谣你可听见了？”
“自是听见了。”
清秀青年低笑：
“理解一下，咱们知州大人也想要点儿好名声，方便以后升迁不是？”
两人说话间，隔壁桌又来了几个行商打扮的人，
其中一人还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
“别怪兄弟我没跟你们说啊，这次那刘县丞若是再约咱几个，千万记得能拖就拖，说不定过些日子，咱就能省下一大笔钱了！”
“哦？怎么说？”
“嘘，小声点儿，我也是听我京城那边的好友说的，太州这位知州搭上了京城那边的大人物，只要他这次能拿下剿匪的功绩，明年开春便可调任入京！”
“真的假的？！”
旁边人似是被惊了一下，将声音压得更低了：
“但不是传传言说，那帮山匪本就是……”
“那又如何？若换了是你，你会因为这些，就放弃升迁入京的机会？”
“嘶……”
……
那桌的人还在小声议论着，
这边，魁梧大汉与清秀青年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与怒火。
云昭当初在马车上想出的计划，依然在顺利进行了，
而她本人，这会儿却和江渡一块儿，面色古怪地盯着钱多多——
“阿渡，你觉不觉得多多这几天有些不太正常？”
“那可太不正常了！”
江渡指了指钱多多面前的两人份的饭菜：
“他最近居然胃口都变差了，只能吃下这么点儿！”
“……我能听见。”
被两人当面蛐蛐的当事人幽怨地抬起了眼：
“你们要不背着我点儿呢？”
“背后说人那多不好啊！”
云昭笑嘻嘻地望着他：
“你最近这是有什么心事了，说给我们听听呗？”
“……没什么。”
钱多多再次耷拉下脑袋，闷头扒饭。
江渡见软的不行，直接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
“还当不当我们是朋友了？你自己说说这都几天了？
整日里在我跟阿昭面前垮着个脸，我俩欠你的？”
“不是……”
钱多多本来还是不想说，但一抬头，对上江渡“你再不说信不信我揍你”的表情，果断从心：
“我就是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
他沮丧地垂着脑袋：
“夫子布置的那些功课，我要很努力很努力地花上好几天才能顺畅地背下来，
但阿渡你只要一天就能记下来，阿昭更是看一眼便不会忘掉了。
还有夫子讲得那些内容，我根本理解不透，总觉得这也不懂，那也不懂，
但你们好像都很快就能理解了，尤其是阿昭，夫子都对你赞不绝口，说从来没见过你这么聪明的学生……”
“就这？”
江渡不理解：
“之前是谁还劝我说，不要跟阿昭比来着？
怎么现在你自己还钻上这个牛角尖了？”
“那不一样！”
钱多多闷闷不乐：
“阿昭是夫子口中的神童，我比不上她自然正常。
可阿渡你甚至都不走文举，也比我强上那么多，可见我实在不是读书考科举的料，
便如你说的，我除了吃，别的好像都不擅长……”
他说着，又瞅了瞅自己面前的大碗，更加难过了：
“现在连吃都没那么擅长了！”
云昭：“……”
江渡：“……”
“我那就是开玩笑的啊！你怎么还当真了？”
江渡试图列举钱多多的优点：
“你……你脾气多好啊！”
钱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