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因为已经提前知道了齐世杰会来找他们的麻烦,
三个人下午的时候都格外注意,
一直到散了学,上了马车,都愣是没让齐世杰找到一丁点儿的机会。
“吓死我了!”
钱多多拍拍胸脯,长舒了一口气:
“我刚刚出来的这一路上,真是生怕……”
“生怕什么?”
江渡阿娘这会儿也掀帘上了马车。
江渡跟云昭两个小姑娘第一天来书院,虽然早上那会儿入学入得十分顺利,
甚至她都还没反应过来,俩孩子就已经去什么丁字五号斋念书了,
但她依旧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刚才看到三个孩子一路飞奔出来,她便迫不及待地迎了过去,揽着江渡聊了好一会儿,
得知云昭竟有过目不忘的能力,江渡阿娘很是惊讶了一阵儿,
钱多多那话她听到耳朵里,其实也没怎么过脑,完全就是随口一问。
但钱多多还是面色一僵,眼神明显有些慌乱起来。
好在云昭及时把话头接了过去——
“他是生怕被夫子看见,到时候又叫他留下背书了。”
云昭笑吟吟地“告状”道:
“您是不知道,多多背个书有多难!”
“真的!他今天还被夫子点起来背书呢!就是后来我跟您说的,阿昭在后面提醒,结果被夫子知道她能过目不忘的事儿!”
江渡亦是自然地接过了话头,然后直接拉开了话茬儿:
“对啦,阿娘,您知道咱们这儿的县令大人是谁吗?”
“县令大人?”
江渡阿娘一愣,果然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你问这个做什么?”
“是夫子让我们了解的。”
江渡按照云昭今天教给他们的说辞,认真道:
“夫子说,想要考科举,光会念书是不够的,还要尽可能地多多了解天下事,朝堂事!
但我仔细想了想,我好像连咱们这儿的县令大人是谁都不知道。”
“这样啊……”
江渡阿娘若有所思:
“我记得咱们这儿的县令大人姓林,是今年年初那会儿才来的,据说还是从邕州那边调任过来的。
按理来说,那林大人年纪轻轻,能从邕州那等偏远之地调任来太州,离着长安也就只有一步之遥,应该是个有本事的。
可……”
她顿了一下,下意识将声音压低了些: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你回去之后可以问问看你爹知不知道点什么。
总之,我只是听说,这位林大人有个族弟,之前曾因为一些小矛盾,被刘县丞的小舅子打得鼻青脸肿的,后来竟也一点儿没追究!”
“刘县丞的小舅子?”
云昭想起了钱多多之前提到的事儿:
“是那个齐典吏?”
“没错。”
江渡阿娘有些惊讶:
“阿昭也听说过这事?”
“多多说的!”
云昭点点头:
“不过我记得县令应该比县丞官大呀!”
“所以才奇怪啊!”
江渡阿娘平日里不是忙着打理她手中的那几间铺子,就是忙着家宅事务,对什么县令县丞之间的那些事情并不上心,
知道的不多,也没什么继续聊下去的兴致,
简单说了下她所了解的情况后,便又开始细细询问起云昭他们今天在书院的事情来。
与此同时,一道熟悉的黑影又快马加鞭地从太州出发,朝着京城的方向而去。
当天夜里,
那黑影便又一次出现在了永安帝面前。
“你是说,阿昭那孩子有过目不忘的能力?
还有这字……这些字也都是她写的?!”
永安帝看着手中那几张从一开始歪歪扭扭,到后面逐渐端正,
不过薄薄几张纸,一下子便从初次落笔跨越到仿佛已经练习了一月有余的字,
喃喃低呼出声:
“这小崽子,一天天跟个皮猴似的,没想到竟还真是个天才?”
“六殿下那般活泼好动,一看就是聪明机灵的孩子。”
永安帝身边的大太监福海公公也是少数几个知晓云昭身份的人之一,每次永安帝出宫去看云昭的时候,他也都会跟着同行。
这会儿看出永安帝心情不错,忙不迭地跟着拍龙屁道:
“奴才瞧着六殿下啊,随您!”
“朕小时候可没她这般闹腾。”
永安帝哼笑一声,将手里的纸张放到一边,再度看向面前的龙影卫:
“她今日在书院,除了出这一通风头之外,没惹什么事吧?”
“回禀陛下,六殿下今日一切如常,但……”
龙影卫一五一十地又把齐世杰的事儿也给说了一遍。
“放肆!”
上一刻还乐呵呵的永安帝闻言大怒:
“区区一个典吏的儿子,也敢欺负朕的女儿?”
还比谁爹更厉害?
在比爹这种事儿上,他的崽儿能输?
“陛下息怒!”
福海连忙躬下了身:
“六殿下聪慧,想来也不是那等小人物能欺负得了的。”
“无法得手那是他没用,但朕的女儿,他便是有想要欺负的念头也不行!”
气死他了,什么叫那齐世杰的爹能连他一块儿揍了?
有能耐过来揍他一个试试?
永安帝怒火消不了一点儿,他甚至都想立刻让龙影卫去把那个齐典吏查个底儿朝天,然后直接从重处置了。
但想到龙影卫刚才还说,小六那孩子似乎已经有了应对之策,这才勉强压了压脾气:
“你们跟在小六身边,暂且不必有所动作,先看看她能否自行解决。
若是不行,再出手便是。”
“是。”
龙影卫垂首应了一声,得到永安帝的示意后,很快便又转身没入黑暗之中,没了踪影。
永安帝则是坐在位置上,满脸不爽地啧了声:
“你说那小崽子真能自己解决这事儿?”
“这……奴才也不敢妄下论断。”
福海赔笑着道:
“若是寻常七岁大的孩子,奴才都不用犹豫,就能确定,她不可能斗得过一个似乎还有些背景的典吏。
但六殿下聪慧异常,远非奴才这等庸人能够揣测……”
“行了,你就会说些讨巧的话!”
永安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神色到底是缓和了几分:
“但愿这小崽子真能给朕一个惊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