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苏溪在宿舍收拾东西的时候，接到房东的电话：
“那套房子你到底租不租？我这还有三拨人要来看房。”
苏溪攥着手机，为难的开口：“不好意思，房东，我这边暂时不租了。”
对面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起来：
“你不租也早说，押金我可退不了全款。”
苏溪连连道歉，好说歹说，对方最终只退了一半的押金。
奖学金指望不上，苏溪盘算了一下卡里的余额。
重新在租房软件上翻看，跟着中介跑了三天，最后定了个老小区顶楼的一室一厅，没有空调，但带个小厨房。
花了整整一下午打扫卫生，将斑驳的地板，发黄的卫生间，里外刷洗干净。
超市采买了必要生活用品和食材，将两开门的小冰箱塞得满满当当。
行李一一归置，最后铺上藕粉色床单，放了几只柔软的抱枕。
原本破败不堪的小房间，瞬间就变得温馨起来。
全部安顿好天已经黑了，她整个人都累瘫在床上，看着头顶脱皮的天花板，诺大一个京市，她终于有个落脚点了，心里无比踏实。
分手没什么大不了，她毕业了，以后会赚很多的钱。
离那个家，那些人远远的。
第二天一大早，苏溪就去了霍氏集团。
霍氏办公室楼独踞核心地段，是全城第一超高层写字楼，与周边建筑群相隔甚远，四周留白充裕，通体鎏银玻璃幕墙，闪闪发光。
苏溪仰着头，看着直刺天际的顶层办公室，站在那，应该能俯视整个京市吧。
“苏溪！”
苏溪在一楼前台拜访登记时，听见有人喊她。
回头看到一个穿牛津纺衬衫的男人迎面走过来，自然地伸出右手：
“章程。好久不见。”
说起来章程才是何教授正儿八经的学生。
京市本地人，从幼儿园开始，附小，附中、少年班，京大本硕一条龙，苏溪大三进何老实验室时，这位学神刚拿了全奖出国留学，她跟着一起参加了告别宴。
她在微信向这位师兄，讨教过不少问题。
对方总是会准确无误的给她需要的数据跟文献，没有半句寒暄。
苏溪每次想表示感谢，对方也不大领情。
冷淡得让苏溪时常觉得对面是个AI。
见苏溪半天没反应，章程将她的手抽出来跟自己握了握：
“章、章师兄，您不是在国外读博吗？”
“提前毕业了，年后接了霍氏的offer，就回来了。”
苏溪再次在心里膜拜了一遍，不愧是学神，读博都能提前毕业。
“毕业论文您帮了我很多，还没来得及感谢您。”
章程笑盈盈地看着苏溪：
“想感谢我就请我吃饭吧，还有，别总是您您您的，我跟你同龄。”
章程个子挺高，说话的时候，会弯腰低头，视线跟对方齐平，让人有种被重视的感觉。
苏溪尴尬，耳尖微红：
“必须请，师兄您，你定时间。”
“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中午？”
苏溪一口答应，点头如捣蒜。
章程重新按了右边的电梯按钮，
“最左边这部电梯直达顶层，是霍总专用。”
难怪等半天，电梯都没来。
突然听人提起霍廷章，苏溪心头一跳，她还没做好重新面对他的准备。
上次别墅不欢而散，之后就没再联系，霍廷章向来呼风唤雨，不会轻易向女人低头。
默认是分开了，不再有瓜葛。
她今天是来解除三方协议的，要断就断个干净。
叮。
果然这次电梯很快就来了。
章程很自然地接过苏溪的包：
“老何可交代了，让我好好关照你！”
苏溪有点不太适应，实在很难将眼前这个和煦周到的人，跟微信里高冷话少的天才师兄联系起来。
她机械跟在章程后面进了电梯，想着怎么把包拿回来，又不刻意。
“霍、霍总好。冯总助好。”
章程侧身站在电梯一旁，苏溪进去时，迎面撞见电梯正中间的霍廷章，
正全神贯注地处理手机信息，冷淡嗯了一声，头也没抬。
倒是身后的冯源笑着冲他们点头示意。
几天不见，霍廷章似乎憔悴了点，眼下的乌青若隐若现。
苏溪下意识站到章程身侧，极力降低存在感。
电梯中间的男人抬起眼皮，侧头瞟了那道纤细的身影，嘴角玩味勾起，突然出声：
“来了？”
章程低头附在苏溪耳边：
“这是霍总跟冯总助，快打声招呼。”
压低的声音只有两人能听清，外人看来，像极了小情侣在咬耳朵。
霍廷章把手机揣进裤兜，抬眼上下打量章程，而后又转到苏溪身上，漆黑的眼眸更加深沉。
四目相对。
苏溪脸上的表情僵住。
章程再次出声提醒：“苏溪？”
苏溪对他点点头，快速打了声招呼，随即转过身直视前方，跟霍廷章之间隔了个章程。
门正要合拢，外面传来焦急的呼声“等等”。
电梯门再次开了，本来兴冲冲讨论着娱乐八卦的人，瞬间都闭嘴收声，站在电梯门口冲里面的人打招呼。
冯源上前一步按住电梯开门按钮，吩咐一声：
“赶着上班，都快进来吧。”
众人这才战战兢兢走入电梯，无一例外都顺着电梯边站，将原本站在最边上的苏溪挤到最后面，后背贴上电梯墙壁。
空间变得拥挤，人挨着人。
霍廷章向来不喜欢别人靠他太近，同样往后退了一步，站到了她身边。
苏溪听到旁边人边捋顺胸口边相互耳语：
“霍总最近怎么都坐员工电梯？”
“听说专梯坏了。”
“维修部效率一直很高啊，怎么还没修好？”
“虽然霍总很帅很养眼，但跟他坐一个电梯太有压迫感了。”
苏溪余光瞥见霍廷章，正阴沉地盯着前面章程手上的包。
苏溪不由心里一阵心虚。
那只包是她自己花钱买的，不是什么品牌包，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偶尔用过几次，也不知道霍廷章认出来没有。
转念一想，两人都结束了，她凭什么还要在意他？
电梯缓缓上升，整个空间变得异常安静。
霍廷章再次往苏溪身边凑近了一点，很近。
近到能闻到她身上草莓混着牛奶的甜香。
苏溪今天上身穿了件荷叶边雪纺衬衫，衬衫下摆塞进牛仔裤，掐出细细一截腰身。
他目光下移，停在她白嫩的脖颈处。
女孩儿是疤痕体质，以往他稍微一用力，就能在她身上留下印子，十天半个月才能消退。
霍廷章眸色暗了暗，突然想掀开她的衣领，看看上次锁骨下方的红痕还在不在。
他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霍廷章突然伸手拨开她的领子，藏不住的痕迹暴露在他眼下。
苏溪身体倏地僵住，条件反射般地抓住他的大手。
她猛地抬头，霍廷章眉头舒展，一副十分满意的模样。
已经分手了！他怎么敢？
这么多人，他这是要把她架在火上烤，半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