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许珍宁呆立在原地。她是幻听了吗？谢霖识竟然主动和她说话了。
虽然态度不阴不阳的。
她目光愣愣地追上那道已经走远的身影，嘴角不知不觉弯起。
林芜在这时看过来，只觉得自己朋友看到心心念念的帅哥犯起了花痴。她轻推了对方一把，提醒她：“再不追人就走远了。”
许珍宁猛地回神，捡起地上的包，跟上去。
幸好，谢霖识显然也是刚到，她还有机会在他周围晃一会儿存在感。
上一世，他很爱运动，健身房的常客，偶尔出国度假也会玩玩极限运动，身体机能不是一般同龄人能比的。
许珍宁的网球也是他教的。
虽然……他不是那么的热忱。
唉。
她想想都觉得唏嘘。
许珍宁和林芜来到谢霖识打球的场地，发现他和一个身高相仿的男生已经站在球网两边。好巧不巧，他们打的就是网球。
“先坐一会儿。”
她拉着林芜到有座位的位置。
林芜本身就是来陪朋友的，根本没想真的运动，乐不得地坐下休息。她打开背包，刚要问许珍宁要不要吃水果，发现她的目光已经飘远。
球场那头，谢霖识正挥拍接球，白色运动T恤微微上窜，露出小臂紧实的线条。
球速很快，落点很准，对方的人跑动起来，他却目光淡淡，动作干净利落。
室内球馆空旷安静，球落地的声音格外清脆。
许珍宁坐在场边，看他整个人跟这场馆似的——冷、空、自带回响。
确实帅。
帅得有点不讲理。
她抿了抿唇，目光移开。
将近二十分钟，许珍宁和林芜一直坐在旁边看球，没有起身运动。
她们的目光太过专注，陪谢霖识打球的男生注意到旁边的观众，给谢霖识递水，问他：“你朋友吗？”
谢霖识连头都没回，仰头喝水，语气不紧不慢：“不认识。”
闻言，男生打趣：“那估计是看上你了。”
谢霖识没接话。
本来就是临时被拉过来打球的，男生擦擦汗，说要回去陪女朋友了。谢霖识点点头，转身去收拾东西。
看台上，许珍宁察觉他可能要走，顾不上和林芜打招呼，蹭地一下起身，跑下台。
她到谢霖识身边，脸上带着温软的笑意：“谢同学，好巧。”
对方没理她。
她继续贴笑脸：“你要走了吗？”
“嗯。”
他回复淡淡。
许珍宁软声问：“你是有事？”
“没有。”
“那你能不能教我打球？”
许珍宁的话让谢霖识整理背包的手一顿。他抬眼，正对上她软润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在期待什么美好事物。
他吸一口气，拒绝：“不能。”
“为什么？”
许珍宁微微仰头看他。
谢霖识静静地看着这张每见一面就越发清晰的脸，半晌，一字一顿道，“我不是教练。”
闻言，许珍宁装傻：“我可以给你钱，保证不比市面上的教练便宜。”
“你很有钱是吗？”
谢霖识目光发冷。
许珍宁顺势扮起可怜，眼神发飘，声音纤细：“还行吧。”
又弱弱补充：“但没你有钱。”
谢霖识没说话，定定地看着她。
许珍宁被他看得快要装不下去了，心跳慌乱加快。她说的话明明恭维，不知道哪里惹他不快，让他此时的眼神这么深。
“对不起……”
她小声道歉，“你要是不方便，我可以去找廖司元。他网球也打得很好，我——”
“去。”
谢霖识只一个字，却听得许珍宁心头一坠。
怎么回事？
怎么那么像当初他们婚后冷战前的状态？但以现在他俩的关系，还没熟到动气吵架啊？
许珍宁真懵了，但很快就恢复那副软沓沓的样子，怯怯地看他：“你怎么了？你看起来……好像在生我的气。是我哪里得罪你了吗？”
谢霖识不语，转身要走。
许珍宁一时性急，伸手拉住他胳膊。
谢霖识穿的是半袖，紧实的胳膊露着，被她温热的手指包裹，电流似的往上延窜。他没推开，低头看着她握得紧密的手。
许珍宁像被那深暗的目光烫到，猛地松开。
“对不起。”
她嗓音温和得过分：“我只是想让你别走。”
话落，她似察觉自己言语暧昧，赶忙红着脸解释：“不是那个意思！我……”
谢霖识嘴角似笑非笑。
许珍宁心脏猛地跳了下，心想，完蛋了，要被揭穿了吗？
还好并没有。
谢霖识没说话，越过她往前走。
他刚刚笑什么？
许珍宁大脑思索两秒，意识到，笑了总比一直冷着脸强。笑了，总说明他对她态度好了一点，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谢霖识。”
她没再追，转身叫他名字。
谢霖识停步，但没回头。
两人隔着两三米距离。
“你好像……在群里聊天的时候就不开心了。”她语态疑惑，“为什么？”
背对着她的高大身影丝毫未动，和三十岁的时候一样，风雨面前不动声色。
许珍宁最不喜欢的就是他这副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她深吸一口气，不紧不慢地走到他面前。
“我虽然说除了谢霖识谁都可以收，但我红包设置了五个，有你的一份。”
她软声解释，看向他的眼神盛着快溢出来的讨好。
谢霖识看着她，狭长的眸子稍敛，神情依旧清清冷冷，始终没说话。
许珍宁真的看不懂他从哪儿来的情绪，脑中忽地闪过一丝调戏他的念头，她上前一步，软润的唇甜甜上扬。
“你……想让我的红包只给你吗？”
室内的球馆安静得过分，她这句话无比响亮地砸在谢霖识的心头。
他眉心一敛，看向她的眼神染上愠色。
许珍宁赶紧道歉：“我笑话太冷了。”
“……”
谢霖识转身就走。
看着那道高大身影越走越远，许珍宁这次没追没挽留，心中生出点得意。
她发现，在谷悦那里做绿茶就够了，让她尝尝她上一世受过的苦头。在谢霖识这儿，撩一撩，逗一逗，也蛮有趣的。
毕竟他这副冷淡性子，不是哪个女生都敢去挑逗的。
有意思。
许珍宁解锁手机，点进他们那个共有的群聊。
@廖司元：[什么时候有空可以教我打网球吗？请你吃饭]
刚走到场馆门口的谢霖识手机嗡的一声。
他点进微信，脚步停下。
两秒后，关了手机，丢进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