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许珍宁高中时候也爱看小说,对穿越题材并不陌生。只是没想到,有朝一日这种新鲜事会发生在她身上。
她仅用三秒就接受了现实。
穿到谢霖识的人生时间线,总比在那场车祸中死亡要好。现在忆起刚才那阵剧痛,她还怕得牙齿打颤。
呼——
深呼吸,调整心跳。
许珍宁重新看向身后的谷悦,大学时候的她更年轻,但眉眼间那股争抢的劲儿依旧令人无法忽视。她一遍遍放声呼喊谢霖识的名字,像一根根绵密的针,刺着许珍宁的心脏。
分不清是占有欲作祟,还是报复欲,她现在真想捂住谷悦的嘴,让她安静。
思绪有些走神,许珍宁没注意到,远处有颗裹着疾风的篮球朝她砸来。场上一阵吸气声,有的人已经不敢看了。
嘭!
闷沉的声音炸响在耳边,许珍宁被吓得肩颈一缩,慌张追看过去。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稳稳挡在了球和她之间。
她被吓得不轻,怔怔地眨眼,目光顺着那只好看的手往上移。剑眉,冷眸,薄唇微抿,汗湿的碎发垂落额前,少年气还没完全褪去,可那股骨子里的淡漠傲气,已经初见端倪。
正是她那位睡过无数次、冷过她无数次、马上就要成为前夫的混蛋老公。
“抱歉。”
谢霖识只瞥了她一眼,转身要走。
许珍宁已然接受穿越事实的大脑飞速运转。
现在她回到了谢霖识的大学时期,当然要借机搅散他和谷悦这段不知道有没有越过轨的关系。不仅如此,她还要报复谢霖识,让他也尝尝被人磋弄感情的滋味。
不就是绿茶么,谁不会?
“没……没关系……”
许珍宁小声回道。
下一秒,两眼一闭,双腿发软倒在地上。
“诶?这姑娘是不是被球砸到了?”
“快叫校医啊!”
霎时间,周边人群哗啦啦地围上来,有女生蹲在许珍宁身边,一遍一遍唤她。有人议论是不是低血糖,还有人辩驳,说就是那个球给她砸懵了。
众人七嘴八舌,一道清冷的声音不紧不慢地纠正:“没碰到她。”
谢霖识家世傲人,成绩优越,为人更是以清冷孤傲、高姿态出名,现在面色冷肃,直让人不敢正视,议论气势瞬间弱了下去。
许珍宁一直在装晕,果然靠道德绑架绊住了谢霖识的脚步。但再装下去就过了,她眉头蹙了两下,眼泪说来就来。
她适时睁开湿漉漉的眼睛,睫毛轻颤,声音又软又哑:“我没事的……就是有点晕,你队友不是故意的,你别怪他……”
她眼神惹怜,无辜地望着微微蹙眉的谢霖识。
周围人不敢多语,但眼神纷纷八卦,悄然盯着从场上退下来的学校明星级人物。
观众席上的谷悦没错过一丝一毫他们的互动,蹭地跳出来,“就是你自己摔倒的,碰什么瓷儿啊。”
她这话一说,旁边就有人跟着附和:“就是!想和人家表白急疯了吗?”
话落,一阵哄笑声涌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年长他们几岁,许珍宁格外的淡定,没有尴尬,没有慌张,满眼都是面前这个早已出落得锋致帅气的男人。
她只在乎他怎么看这件事。
谢霖识没说话,看了她大约三秒,许珍宁顿时如芒在背,觉得那双眼睛把她整个人都剥开看了一遍。
很快,他收回视线,淡淡开口:“校医室在东南角。需要去吗?”
许珍宁担心被谢霖识看穿,还没开口,谷悦急得扬声阻止:“她明显就是装的!”
谢霖识没理她,黑漆的眸子定定地盯着睫毛微湿,始终一语未发的许珍宁。
他虽然才二十岁,但他看人的目光同他三十岁时没什么差别,一样的威慑和掌控,让她多看一会儿就担心露怯。
许珍宁故意看了眼急得快要上窜下跳的谷悦,眼神里闪过明显的怯怕,最终低着头摇了摇脑袋。
“算了……不麻烦你。”
像是多害怕谷悦一样,她转身离开。
身后是嘈杂的欢呼和人声,许珍宁尽管很好奇谢霖识的反应,也没敢回头看一眼。她要像多年后的谷悦那样,装弱势,装委屈,装可怜。她要原封不动,甚至变本加厉地还给她。
离开篮球场,许珍宁后脑一阵眩晕,蹲在地上撑了好久,一头栽倒下去,彻底没了意识。
再醒来,眼前一片白,空气中浮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醒了?”
一道明显年长些的女声响起。
许珍宁循声看去,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隔壁床位给输液的学生拔针。
“这是……校医室?”
她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到。
医生“嗯”了声:“你低血糖。小心点,别鼓针。”
闻言,许珍宁才发现自己手背上输着液,顿时不敢乱动,乖乖在床上躺好。
隔壁床女生按着手背离开,医生转头问她:“你今天没吃饭吗?”
许珍宁眼神迟钝,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见状,医生过来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下意识低喃:“不烧啊……”
“……”
许珍宁尴尬得脸颊腾地涨红。
医生没打扰她,只嘱咐:“你先好好休息,等会儿叫上朋友去好好吃个饭。”
“好……”
就是因为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自己有没有吃饭,许珍宁刚才才不好回答。
都是谢霖识害的!
如果他能好好对她,她不会提出离婚,不会生气,不会开车出意外。嗯,都是他的错,许珍宁暗自握紧了没输液的那只拳头。
还有大半瓶药,她只能先安慰自己冷静。
理智也慢慢回笼。
穿越前那个世界,她高中毕业后出国留学,生活都是在外面读研的表哥照顾。三千美元,估计是他给自己发的生活费。
怎么到了这个世界,表哥还是这么暖?
许珍宁快感动哭了。
幸好她的家人还是那么的爱她。
想到这里,她迫不及待地给母亲成菱打了个视频。电话刚被接通,她呜呜掉眼泪:“妈……”
这可把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成女士吓坏了,愣了几秒,关心道,“怎么了?”
许珍宁左右摇头,小嘴忍着哭意瘪了瘪,连续发射撒娇信号:“没事,世上只有妈妈好。”
“……”
成菱看不懂女儿,把手机丢给旁边的丈夫,语气随性:“你姑娘哭了。”
许刚英今天没去公司,在家给妻子做午饭,见女儿状况不对,赶忙解开围裙过来安慰:“怎么了珍珍?别哭,有事和爸爸说,都能解决。”
窝心啊!
许珍宁想起上一世,爸妈其实并不支持她高中毕业后出国留学,担心她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怕她受委屈。
是她觉得妈妈管教太严,想要自由,才毅然决然坚持出国。后来在国外读书那几年,她很多次觉得不适应,想回家,又怕爸妈小瞧她,才一直硬着头皮坚持。
现在重新来过,她觉得在国内读书,在爸妈膝下黏着,也是另一种幸福的人生。
许珍宁没有再掉眼泪,怕爸妈担心。
她唇角上扬,开起玩笑:“哭是因为我激动,表哥给我转个两个w。嘿嘿。”
许刚英脸上的紧张一愣,随即笑骂她没出息。
许珍宁正对着手机轻轻笑着,余光忽然瞥见病房门口站着个人。她下意识抬起头,对上一双哪怕已经见过两世,每次看见还是会紧张的黑眸。
谢霖识像鬼一样,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