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林渊也在看她。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意外并不比其他人少。
显然，他昨天只是说出了自己的欣赏，并没有料到她真的会换一种模样出现，更没有料到她连眼镜也摘了。
可短暂的惊艳过后，他没有像旁边几个员工那样一直盯着她的腰腿。
他的目光从裙摆移回她的脸，在两人视线相遇时，隔着人群轻轻挑了一下眉。
像是在说，他看见了。
也只到这里。
他没有把她的选择当成对自己的服从，更没有用夸张的表情提醒所有人，这与他有关。
苏清寒心口那点从早晨便压着的期待终于落了下来，紧接着又化成一阵更难隐藏的羞恼。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展示台下，夏语雪顺着苏清寒停顿的视线回头，恰好看见林渊收回目光。
她没有看懂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苏董刚才那一眼，在后排停得似乎比其他地方久了一点。
苏清寒已经走到展示台中央。
这里是她的发布会。
衣服可以不同，眼镜可以摘掉，展示台上的位置却不会因此改变。
活动开场音乐恰好响起，将刚才那些惊艳、猜测和只有两个人明白的期待暂时隔在了会场之外。
“大家好，…………”
清冷的声音并不大，却让尚未散去的议论迅速停下。
冰山魔女依旧是冰山魔女。
只是从今天开始，全场都知道了，冰层下面还藏着另一种模样。
主持人刚报出轻拥系列的第一项卖点，后排的快门声便密了起来。
发布会从下午一点五十一直忙到傍晚。
轻拥首发的媒体问答、样衣陈列、直播间第一波预约，全都得有人盯着。
林渊这个新人没资格站到台前，只能跟着项目组核链接、补备注。
六点多，最后一批媒体离场，会场里的人才终于敢松口气。
林渊忙完，点开苏清寒的微信。
【林渊：月白色很适合你，整个人好看得有点过分。】
发出去以后，他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又补了句。
【林渊：别人看的是换了裙子的苏董，我看见的是清寒。裙子只是陪衬，你才是那个让我舍不得移开眼的人。】
林渊发完，自己都快被自己油得想吐。
等了很久，苏清寒没有回复。
林渊也没再追着问。他刚锁上手机，系统提示忽然跳了出来。
【苏清寒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40。】
没想到看着冰冷的苏清寒，还吃这一套，嘴倒是挺硬。
下一秒，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夏语雪。
【夏语雪：总算忙完了。晚上没事了吧？我请你吃饭，之前答应的那顿今天兑现。思思也来。】
林渊看着“我请你”三个字，嘴角动了动。
【林渊：六点四十，恒隆正门。我等你们，地方我定。】
【夏语雪：你定可以，但不许故意挑贵得离谱的。】
【林渊：晚了。】
……
傍晚六点三十五，恒隆广场正门。
林渊提前到了五分钟，手里拎着两杯热奶茶。
都是三分糖，一杯加了珍珠，一杯什么料都没放，省得他瞎猜两个女生的口味。
六点四十刚过，夏语雪和程思思从地铁口走了过来。
夏语雪换了身衣服，把长发半扎起来，耳边留了两缕碎发。
雾粉色连衣裙垂到膝下，方领边缝着一圈细细的白蕾丝，脚上踩着圆头玛丽珍鞋。
见他看过来，她低头理了一下裙摆，鞋尖也跟着轻轻碰在一起。
等她走近，林渊才发现这条裙子并没有看上去那么乖。
方领下面露着一小片雪白，胸口太有分量，裙料被顶得鼓了起来，连那圈白蕾丝都被带出一道弧。裙子和鞋都乖，偏她的身材不肯装小，甜里硬是压着一股熟透的女人味。
平时那个利落的新主播，一下像小了好几岁。
程思思正好相反。
黑色短款皮衣敞着，里面是一件白色紧身短T，下身的深灰百褶裙只到膝上。
长发扎成高马尾，耳边两只银色圆环随着脚步直晃，再配上一双黑色短靴，活脱脱一副随时能拉人去拍街头视频的样子。
林渊把奶茶袋递过去。
“一个加珍珠，一个没加，自己挑。”
程思思半点没客气，伸手拿走有珍珠的那杯，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不错。人还没吃到，先混上一杯。”
夏语雪接过剩下那杯：“不是说我请你吗？”
“奶茶也算饭？”
“那也是钱。”
“那你记账。”林渊转身往商场里走，“等你发工资，一块还。”
夏语雪瞪着他的背影，抱着奶茶跟了上去。
程思思挽住她的胳膊，贴到她耳边笑：“小雪，人家提前到、还给你买喝的。你这顿饭有点像约会啊。”
“有你跟着，算什么约会。”
程思思脚步一停，扭头看她。
“说得好像我自己非要来似的。下班前是谁抱着我胳膊不松，说一个人太尴尬，硬把我拖上的？”
夏语雪抬手拨了下发间的蝴蝶结：“我只是怕冷场。三个人刚好还能聊工作。”
“对对对，穿着蝴蝶结小裙子聊工作。”程思思吸了口奶茶，又朝林渊抬抬下巴。
“先说好，就这一次。下回你们两个自己吃，别再拉我。我坐旁边亮得跟两百瓦灯泡似的，饭都得多嚼两口。”
林渊回头：“我倒是不介意。”
“你当然不介意。又不是你发光。”
夏语雪被说得抬不起头，只能抓着吸管小声骂她：“你赶紧喝你的。”
三个人一路拌着嘴上了三楼，转过拐角，夏语雪慢了半步。
对面的意式小馆没挂夸张招牌，烟灰色玻璃配着黄铜门框，门口的服务员穿着西装，戴着白手套，见他们靠近，才伸手把玻璃门打开。
不用看菜单，也知道这里不便宜。
“林渊，你管这叫随便吃？”
程思思往里看了两眼，忽然“啧”了一声。
“这家我来过一次。以前我前男友带我来，也说随便吃，我进门前没看价格。”
她压低声音，“坐下翻开菜单，我俩对着看了半天，最后只敢点一份披萨，饮料都没敢另加。”
夏语雪声音压得很低：“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林渊说，“你们转身，我就在这儿吃。”
夏语雪抬头瞪他。
林渊替她拉开门，没再逗她。
“你说请客，我挑地方。现在地方挑完了，这顿算我的。”
“大学四年都没跟系花正经吃过一顿。好不容易逮着一次，还真能让你买单？”
夏语雪还想反驳，服务员已经把三人领到靠窗的位置。
外面是亮起来的商场中庭，玻璃上倒映着她略显局促的脸。
菜单翻开后，夏语雪还是先看价格。
普通意面六七百，主菜大多四位数。菜单最后两页更直接，鱼子酱按份算，白松露按克算，连后面的数字都比前面的菜名醒目。
她的手指在页角停了半天，还是没往后翻。
林渊也扫了眼菜单。
海鲜塔、鱼子酱、蓝龙虾，这些东西他以前只在短视频里见过。
别说全点，随便来一样，他都得先看看银行卡余额。
现在不一样了。
夏语雪就坐在对面，系统会算有效消费，他也能跟着尝个鲜。
真点多了就打包，明天接着吃。
妈的，都有钱了，还只敢看图片，那不是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