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当初追程诺纯属是她心血来潮。
成人礼过后，她想要体验杏爱，于是学人家网恋，但对方经常不回消息。
小公主还从没被这样怠慢过，和对方较上劲了。
她的小姐妹纷纷为她献计献策，最后的结论是她可以找个帅哥气一气那个网恋对象，激发他的危机感。
姐妹A：“程诺就不错，长得最帅，不过很穷。”
姐妹B：“他啊，外地来的，比雪芙大一岁。”
姐妹C：“我听说他特别装，每次有女生向他表白，他都会当着人家的面把情书扔进垃圾桶。”
几天后，她就在学校的辩论赛上见到了程诺。
对方简直是照着她的审美长得——
清爽的短碎盖，冷白皮，眉弓到鼻梁的折角堪称黄金建模，一双冷傲的丹凤眼，整个人气质清冷到不行，往那一站没什么表情。
那天，听课都会睡着的雪芙奇迹般的听完了整场辩论赛，结束的时候手机里多了百来张程诺的照片。
人群散去后，她像打游击一样摸到程诺背后，然后假装不在意地说：
“我刚随手给你拍了照片，怎么发你呀？”
程诺回头，看见她时顿了一下，然后说：
“删了吧。”
周围一片吸气声，紧接着所有人都开始拿出手机噼啪打字，若干群聊里同时上百人吃瓜。
「操，好装，他竟然敢拒绝陈雪芙。」
「？？？？？谁」
「还有谁，程诺呗，那个第一名」
雪芙的眼睛因为惊讶变得圆圆的，她善解人意地说：
“别担心，其实你挺上镜的。我拍照技术也很好。”
旁边的同学拼命忍笑。
「笑死了，公主被拒绝，第一时间没有怀疑自己的魅力，她怀疑的是程诺自卑（捶地）」
「公主maybe不知道什么是拒绝？」
「自信点，去掉maybe。被拒绝三个字不在她的人生剧本里」
「现在公主像个尾巴一样跟在程诺身后，完全没感觉到程诺不想搭理她，还跟人家笑笑笑！」
「楼上公主毒唯，鉴定完毕」
「再探再报！」
「救命了，她那帮小姐妹呢，有没有人上去拉她一下啊，我都替她尴尬」
“我还是发你吧，你扫我。”
雪芙自信亮出手机屏幕。
她看见程诺淡淡扫了自己一眼，他沉默片刻，说：
“我没手机。”
雪芙一怔。
“啊...那你平时怎么跟人聊天？”
她语速慢慢的，配上清澈的眼睛，给人一种总是慢半拍的感觉。
程诺将视线从她脸上收回，垂眸：
“我不聊天。”
“那你怎么交朋友呢？”
程诺察觉周围的视线全都集中在他们身上，偏偏陈雪芙毫无自觉。
他后退一步，说：
“麻烦让让，我要回班了。”
「哇，完全史诗级的尴尬」
「讲道理公主很有诚意了，三顾茅庐不过如此，他到底在装什么？还撒谎说自己没手机」
「草了，说人话不会？委婉礼貌不会？给他脸了」
群里有个从来不出现的校霸，疯狂迷恋陈雪芙，被拒绝后一直走深情守护人设，此刻冷不丁发了一句：
「程诺是吧」
接着群聊爆炸，都在劝他别动手，把程诺打残了会给母校摸黑。
雪芙见程诺真的转身走了，这才意识到他好像对自己不感兴趣。
她顿时来了脾气，噔噔噔跑上前，想揪住程诺的校服，结果揪成了他裤腰。
校服裤都是松紧带的裤腰，自带弹力，她一揪就给揪出老长。
两个人对视一眼，全场沉默。
雪芙脸爆红，僵硬的松手，只听“啪”一声。
裤腰回弹，抽打在少年冷白紧绷的腰腹上，还把上衣衣摆缠了进去。
死寂。
全场石化。
一秒后，所有同学同时开始疯狂打字，脸都憋红了。
雪芙这才注意到周围，她咬住下唇，难堪的眼睛都红了，仿佛被扯裤腰的是她一样。
“你、你怎么不躲呀...”
埋怨的语气带着颤颤的小尾音，她控诉的眼神让人觉得好像一切真的都是他的错。
程诺什么也没说，调整好自己的衣服，没什么表情的继续往前走。
突然，旁边一阵栀子的香气掠过。
怀里被猝不及防的塞进一部手机。
眼看手机要掉下去，他下意识去接，再抬头时，就看见雪芙已经跑远。
女孩的长马尾随着跑动一扫一扫，百褶裙随风吹起。
程诺怔怔看着她跑出去几步，又站定回头，跺了一下脚，瞪着他说：
“打给你要接！”
然后彻底跑远了。
程诺抿唇，手逐渐收紧。
当晚他做卷子时一直分心，破旧的书桌上放着一只格格不入的粉色小手机。
上面贴着各种亮晶晶的贴纸，拴着丁零当啷五颜六色的挂件，一拿一放的时候特别吵，跟陈雪芙这个人一样。
程诺早就认识她。
可以说，整个学校没有人不认识陈雪芙。
她是这个学期转来的，关于她的话题屠了整个校内论坛的版面。
表白墙上全是对她的偷拍，她的一些无聊举动，都左右着校内的流行风向。
陈雪芙用的指甲油、陈雪芙改短的校服裙、陈雪芙拿的奶茶、来接陈雪芙的车、陈雪芙好像一个女明星、陈雪芙请假了....
陈雪芙，全是陈雪芙。
程诺一个不上网的人每天都能从同学的讨论中听见陈雪芙三个字。
他很难不认识她。
升旗的时候、集体活动的时候、运动会的时候....长成她那样的人，不管站在哪里，都迫使程诺一眼就能在人群里看见她。
‘嗡嗡——’
此刻，手机震动。
程诺做了个深呼吸，眼底泄露挣扎。
手机一直在震，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加速。
拿起来的时候手因紧张有些微抖。
屏幕亮起，显示数十条line的消息。
他顿了一下，怕错过她的消息，于是尝试输入陈雪芙的生日，屏幕毫无悬念的解锁了。
「不回消息死全家：宝宝下课了吗？」
「不回消息死全家：晚上要不要视频？」
「不回消息死全家：老公这两天太忙了，对不起宝宝，全球限量包给你买到了」
程诺的瞳孔一缩，还没反应过来，又看见列表里有人发来消息。
「贱人沈骜：公主殿下今天跟人表白被拒了？」
「贱人沈骜：上次那个呢？什么时候分的怎么没告诉我？」
「贱人沈骜：这次是哪个神人啊，我明天去你学校膜拜一下」
还有几个对话框全是红点。
程诺没再看，将屏幕扣在桌上，眼底一片幽深。
他面无表情拿起笔继续做题，这次一道题解了三十分钟都没有答案。
期间手机一直在震，他写字的力道越来越重。
电话铃声响起。
程诺把笔往桌上一扔，冷着脸接了，里面响起陈雪芙自顾自开朗的甜音：
“程诺，是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