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大雍朝风气开化,即便是那未出嫁的女儿家,上街游玩,也并不用戴上帷帽,遮掩容貌。
街头小巷中也有妇人摆摊做生意,姑娘家提着竹篮,售卖绒花荷包帕子。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稳稳地停在了珍宝阁前。
婢女扶着白菀清和韩书仪从马车上下来,抬眼望去,四层阁楼拔地而起,飞檐上挂着鎏金铜铃。
门楣处的额匾是整块的金丝楠木雕刻而成,珍宝阁三个字,笔走龙蛇,据说出自当朝大儒之手,价值千金。
两个青布短褂的管事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贵客驾临,小店有失远迎,马车这边请,小人已经备好了专门停车的地方,保管稳妥。”
两位管事说话时姿态谦卑,眼神却透着精明,显然是见惯了权贵。
车夫引着马车往侧巷而去,那里专门有为客人准备的停车位置,不仅有顶棚遮风挡雨,还有专人看守。
“走吧,书仪你向来喜欢素净的装扮,听闻珍宝阁近日又新出了一批发带。
管事,你便拿来一批发带给我们挑选一番,另外再挑些素净点却不失精巧的簪子过来。”
随行的管事点头应下,领着他们便往二楼的一处雅间走去。
对于这个京城中的贵女夫人,他们这些伺候的可是了如指掌,光是看上一眼,便能断定对方是哪家的贵女,该上这几楼入座。
像白府这位嫡出大小姐,以及忠武将军的嫡出小姐,该上这二楼雅间。
至于二楼之上,那便是王公贵族才能上去的。
韩书仪嘴角含笑,“记得也顺道拿一些玉簪首饰上来,菀清,你可不能只顾着给我买首饰,也给自己添两件。”
雅间不大,临窗放着一张梨花木长桌,配着四把软椅,椅垫是浅粉色的锦缎,绣着细密的缠枝团花纹,角落里立着个黄铜熏炉,袅袅青烟,从镂空的花纹中升起。
刚落座,两个青衣婢女端着托盘轻步走进来,将茶水点心放在桌子上。
“贵客请用茶。”
韩书仪拿起一块桃花酥,咬了一口,挑眉一笑。
“珍宝阁倒是贴心,连着茶都透着一股花香味,糕点也甜而不腻。”
白菀清端起茶盏,看着白玉茶盏中的桃花,神色收敛。
“京城的珍宝阁是独一份的特殊,就是不知道这珍宝阁背后的东家是哪一位。”
只是看着这体贴的服务,以及珍宝阁与京城其他商铺截然不同的样子,心中有些异样,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或许是她想多了,毕竟老祖宗的智慧不可小觑,发展了几千年的文化底蕴摆在这里。
外面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春雨将门打开,几个青衣侍女端着托盘一字排开,托盘上摆放的是她们所需要的首饰,任她们挑选。
甚至还有两个面容清秀的侍女为她们展示,这些首饰戴在头上是什么样的效果。
“你们珍宝阁最近的服务,是越来越周到了。”
韩书仪忍不住感叹,身旁的侍女从荷包中取出银瓜子,打赏给两个试戴的侍女。
“多谢贵客夸赞,若是贵客对我们服务有哪些不满意的地方,可以留下改进之言,我们珍宝阁愿意为贵客提供最好的服务。”
白菀清拿着茶杯的手一顿,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但没有确切的证据,她不能妄自下定论。
白菀清为大哥以及下面的一对弟弟妹妹,都买上了一件合适的首饰,韩书仪也挑选好了。
“结账,此时咱们再去那茶楼听书,正好能听上一个时辰再归家。”
下楼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韩书仪朝着那处望去,又看到了几个熟悉的人影。
她一把握住了白菀清,“菀清,你看那边是谁?”
白菀清顺着韩书仪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珍宝阁的门口,两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定睛一看,竟然是那谢婉柔和林瑶。
林瑶便是那林峥嵘的亲妹妹,没想到冤家路窄,竟这么巧合在珍宝阁碰到了。
她们此行准备离开珍宝阁,而迎面走来的谢婉柔林瑶二人,定然也是要上这珍宝阁二楼的雅间,所以是躲不掉的。
况且她又何须要躲,错的人不是她,该心虚的是他们林家。
“走吧,她们能奈我们何?”
谢婉柔抬头间,便看见楼梯上缓缓走下两道人影,其中一人正是令她厌恶至极的白菀清。
“是你!你们怎么在这里?”
谢婉柔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脸上的笑容收敛,身旁的林瑶看向白菀清,脸上亦是同样神色。
“哼!这珍宝阁难不成是你们林家开的吗?”
韩书仪冷哼一声,目光扫过谢婉柔,眼中带着不屑。
今日真是赶巧了,她最讨厌的两个人都遇上了,一是这爱装柔弱可怜的谢婉柔,二是这嚣张跋扈的林瑶。
“白菀清,我哥哥因为你遭了家法,现在还躺在床上,你还有心思来这里!”
林瑶看着站在台阶上,一袭月白色衣裙,清丽绝尘的白菀清,眼中闪过一抹忮忌,张嘴便是质问。
白菀清闻言,只觉得好笑,这林瑶和她母亲不愧是亲母女,这副错都在别人的样子,真是如出一辙。
“你大哥为何被家法惩治?你这个做亲妹妹的最清楚不过,你大哥所做的那些事情,也好意思让我替他难过。
如今婚事已退,我和你大哥之间再无丝毫关系,便是他死了,我也不会为他落一滴泪!”
林瑶听了白菀清这决绝的话,心中万分震惊。
当时听母亲说,白婉清和白夫人来他们家退婚时,她还不相信白菀清当真有这样决然,婚事说退就退。
毕竟白菀清和她大哥之间多年的青梅竹马感情,她是看在眼里,她不喜欢白菀清,即便她多次背后说白菀清的坏话,但大哥依然还是喜欢白菀清。
“你!你竟然真的....舍得?!”
韩书仪看着林瑶这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就你大哥那种男人,谁稀罕呀?
既然你觉得你大哥好,那便祝愿你以后的夫婿,像你大哥这样,张口就是贬妻为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