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早上八点。
典荣集团大厦一楼，员工陆续从大门口涌入打卡。
欧阳轩站在打卡机前，指尖都带着轻微的麻木感，一对浓重的熊猫眼挂在眼底，整张脸苍白疲惫，眼底布满红血丝。
一夜未合眼，真的一秒都没睡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昨晚停车场的荒唐画面。
白舒咿咿呀呀的呻吟与嗔怒，张广宇的暴怒，何语琼的敲打。
一桩桩，一件件，循环往复地折磨了他整整一夜。
熬到天亮，脑袋昏沉发胀，像是塞了一团乱棉絮。
困，极致的困，可心里的慌乱压过了所有疲惫。
他低着头刷完工牌，机械地完成打卡流程，刚抬脚走进内部办公走廊，异样感瞬间扑面而来。
平时擦肩而过的同事全都变了眼神，路过的行政文员、前台姑娘，甚至几个技术部的男员工，只要看见他视线都会顿住，偷瞄、打量、侧目、低声嘀咕。
有人眼神羡慕亮晶晶的，满是不可思议，有人满脸嫉妒，嘴角撇着阴阳怪气的弧度，还有人抱着手臂冷眼旁观，纯粹等着看他接下来的笑话。
细碎的议论声压得很低，断断续续飘进耳朵，不用细听欧阳轩都能猜到内容，昨晚停车场的事应该是传开了。
只是一晚上的时间，地下停车场的闹剧已经衍生出无数个版本。
有人说他胆大包天，当众睡了老板的秘书，有人说他手段高明，拿下了总裁首席秘书，还有更离谱的，说他早就和白舒暗通款曲，昨晚只是不巧撞破。
谣言这东西从来都是越传越玄乎。
欧阳轩头皮一阵发麻。
别啊，越传越离谱，死得也就越快啊！
本来张广宇就恨不得弄死我，现在全员热议，等于把我架在火上烤。我一个活在最底层的小保安哪扛得住这种风波？
他不敢抬头，脚步加快只想赶紧逃离这片视线包围圈。
一路快步走进安保部更衣室，刚推开门，只见一道臃肿的身影堵在门口，是保安队长老王。
四十多岁的年纪，挺着圆滚滚的啤酒肚，皮肤黝黑粗糙，在安保队干了十几年。
老王双手背在身后，眼神上下扫着欧阳轩，目光里又是酸又是羡慕。
他一早就在岗亭听昨晚留守的保安说了全过程，听得他心里五味杂陈，满心愤懑。
凭什么啊？他混安保行业十几年，熬到队长的位置。
四十好几的人了，常年驻外上班，一年回不了几次家。
家里就一个乡下娶的原配婆娘，夫妻两地分居，一年到头也就过年那十几天能贴贴一把。
结果欧阳轩？一个刚来三个月的新人，月薪三千五的底层小保安。
平平无奇，没背景没资历，居然直接睡了集团顶流、貌美如花、万千男员工心中白月光的大秘书白舒？
艹！这是什么逆天的艳福？
老王越想越眼红，肚子里的酸水快要溢出来。他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带着打趣又藏着几分试探：
“小轩啊。”
“可以啊你小子。”
“深藏不露，真有两下子。”
“连老板的贴身秘书都干了，你这艳福真是没谁了！”
话语里的羡慕藏都藏不住，欧阳轩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他没接话，压根也不敢接。
别人以为是艳遇，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灭顶之灾，看似占便宜实则踩进了必死的局。
一步踏错，工作、生计、前路全都没了，他心里愈发不安，看来是真的要完蛋了！
现在全队皆知，公司全员热议，张广宇不可能听不到风声，等他今天来上班，第一件事也许就是收拾我。
懒得解释，也解释不清，也许会越描越黑。
欧阳轩低着头快速打开储物柜，扒拉出保安制服飞快换上，动作又快又仓促，像是在逃避什么。
换完衣服他连多余的一秒都不敢待，躲开老王探究的目光，避开更衣室其他人的窃窃私语。
逃也似的冲出更衣室，直奔今日值守岗位——停车场A区岗亭。
离人群越远越好，离流言越远越好。
先苟着，能苟一天是一天，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想法。
……
与此同时。
顶层总裁办公室，独立秘书室。
落地窗视野开阔，能俯瞰整座城市的繁华街景，装修精致轻奢，空气里萦绕着淡淡的清雅香气。
白舒端坐在办公椅上，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裙，长发挽起，妆容精致得，穿着黑丝袜的双腿紧致又丝滑的交叠着。
看上去和往常一样冷静、端庄、一丝不苟。
没人能看出她昨夜彻夜未眠，更没人知道在她清冷的外表下藏着怎样躁动的心绪。
老板张广宇到这个点还没来公司，想来是昨晚受了惊吓，又憋了一肚子火气在家歇着。
偌大的办公室安静得只剩空调的轻响。
白舒指尖轻点桌面，目光放空，脑子里一直在琢磨一件事--留住他。
昨晚一时冲动保下他是本能，经过一整夜的沉淀，她彻底确定了自己的心思。
张广宇那两分钟的敷衍她早已受够，而那个不知道名字的保安带给她的极致体验是她从未拥有过的，这种隐秘的私心让她不愿放手。
可问题来了，她甚至不知道那个保安的名字，昨夜事发突然，全程混乱紧绷，她从头到尾只知道他是公司的普通保安，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留？怎么保？总不能凭空留人，毫无理由地特殊关照。
她蹙眉回想，混乱的记忆碎片里，闪过一丝细节，昨晚压在她身上来回推进时那张明晃晃的员工工牌让她记忆犹新。
对！工牌编号！9527！
她眼底瞬间亮起一丝微光，就是这个编号！
只要查到工牌9527的员工信息，就能查到他的名字、入职资料、岗位排班。
只要信息到手后续一切都好办，想通这一点，白舒不再犹豫。
抬手拿起内线电话，纤细的指尖轻轻按下一串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语气恢复了职场特有的清冷沉稳，不带半分私人情绪。
“刘经理。”
“我是白舒。”
“现在有空吗？方便来我办公室一趟么？。”
电话那头的行政部经理刘强连忙应声，语气恭敬。
“白秘书，马上到，立刻上来。”
挂断电话，白舒靠在椅背眸光沉沉，眼底掠过一丝笃定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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