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停车场岗亭的老旧座机，突兀响了起来。
铃声尖锐，在空旷安静的地下车库格外刺耳。
欧阳轩浑身一僵，心脏猛地悬到了嗓子眼。
又是谁？
不会是人事部的开除通知吧？
他慌慌张张伸手接起，指尖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电话那头传来前台干练冰冷的声音。
“欧阳轩，立刻到顶层总裁秘书办公室一趟，白秘书找你。”
嗡的一声。
欧阳轩脑子瞬间空白。
白舒？
找我？
最怕的人，终究还是找上门了。
昨晚那档子荒唐事过后，他最不敢见的就是白舒。
她那又怒又冷的眼神，直到现在还刻在脑子里。
肯定是算账来了。
多半是越想越气，要亲自过来数落我，再亲手把我开除。
没跑了。
欧阳轩握着听筒，手心全是冷汗。
他连应声的底气都没有，含糊“嗯”了一声，缓缓挂掉电话。
起身的时候，双腿都是软的。
完了。
彻底完了。
早上还在侥幸苟活，现在终审来了。
他勉强稳住身形，扯了扯身上皱巴巴的保安制服，硬着头皮走出岗亭。
从地下停车场，一路往大厦主楼走。
这短短一段路，成了他这辈子走过最煎熬的路程。
来往的公司员工，络绎不绝。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
侧目、打量、窃窃私语。
细碎的议论声密密麻麻钻进耳朵里，躲都躲不开。
“就是他，那个保安。”
“我的天，真敢玩啊，连夜搞定白秘书。”
“牛逼，底层保安攀上顶层秘书，这波血赚？”
“赚个屁，等着被老板搞死吧，我赌他今天直接走人。”
“也是，敢动张广宇的人，胆子太肥了。”
羡慕的、嘲讽的、看戏的、等着落井下石的。
形形色色的眼神，压得他抬不起头。
欧阳轩脑袋埋得极低。
不敢看人，不敢回话。
只能加快脚步，狼狈逃窜。
心里又慌又憋屈。
你们懂个屁。
我是被逼的。
我半点好处没捞着，全程被动背锅。
这哪是艳福，这是要命的祸事。
可这些话，他一句都不敢说。
只能硬生生扛下所有非议。
一路低着头挤进电梯，直达顶层。
这一层是整栋大楼规格最高的办公区，总裁办、秘书办单独划分。
平日里普通保安，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今天，他一个月薪三千五的底层保安，直接走到了最核心的地方。
电梯门打开。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连空调风声都清晰可闻。
肃穆、高端、压抑。
欧阳轩屏住呼吸，按着指引走到秘书办公室门口。
门板精致厚重，透着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
里面传来一道慵懒清冷的女声，淡淡响起。
“进。”
欧阳轩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慌乱。
推门而入。
办公室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华天际线。
格调奢华，干净雅致。
白舒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身姿优雅，脊背挺直。
一身合身的职业套裙，衬得身段窈窕极致。
她指尖捏着一只精致的咖啡杯，小口抿着温热的咖啡。
动作从容、端庄、温婉。
完全看不出昨夜半点失控的痕迹。
清冷得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欧阳轩站在门口，瞬间手足僵硬。
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局促、紧张、卑微。
他低着头，眼皮都不敢抬，心脏砰砰狂跳。
“死定了，她现在越是平静，待会算账就越狠。”
白舒放下咖啡杯。
目光抬起，静静落在他身上。
慢条斯理地打量。
从上到下，一寸不落。
先是微微一愣。
随即眼底悄然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
之前混乱慌张，灯光昏暗，她根本没认真看过这个保安。
此刻光线明亮，清清楚楚映入眼帘。
身高将近一米八。
板寸短发，干净利落，透着十足的精气神。
轮廓硬朗分明，鼻梁高挺，线条利落。
长期户外站岗晒出的黝黑皮肤，不粗糙，有着硬汉俊朗的面庞。
五官拆开看不差，组合在一起，堪比屏幕上走红的韩系硬汉明星。
只是身上那股卑微怯懦的气质太重。
唯唯诺诺，畏手畏脚。
硬生生把一张顶配俊脸，压成了底层小人物的平庸感。
白舒看得微微失神。
原来那晚跟自己纠缠许久、带给她极致体验的男人。
居然长得这么好看。
心底那点残存的怨气，悄无声息散了大半。
甚至隐隐泛起一丝悸动。
昨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窜回脑海。
那种持久、猛烈、酣畅淋漓的体验，对比张广宇那敷衍的两分钟，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心底痒痒的，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拉过来，再重温一遍。
念头冒出来，她立刻压下。不行，不能急，失态就掉价了。
白舒收敛眼底的旖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浅笑。
开口，声音轻柔，听不出喜怒。
“你叫什么名字？员工编号多少？”
欧阳轩听见问话，身子微微一颤。
怯怯抬眼，飞快瞥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眼前的女人太漂亮，太耀眼，像是云端明月，遥不可及。
他一个底层小人物，根本不敢直视。
声音弱弱的，带着几分拘谨。
“我、我叫欧阳轩。”
“工号……9527。”
确认完毕，就是他。
白舒心里彻底踏实，眼底笑意更柔了几分。
没找错人。
她看着眼前局促不安、瑟瑟发抖的大男孩。
心里的小心思彻底活络开来。
长得帅，体质顶级。
就是性格太怂，出身太低。
不过没关系。人是璞玉，足够就行。怯懦可以慢慢改，身份可以慢慢抬。
沉默几秒，白舒抛出了一句让欧阳轩做梦都想不到的话。
“你以后，还想继续在停车场当保安吗？”
“还是想换一个轻松点的岗位？”
嗡——
欧阳轩大脑直接宕机，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睛都瞪圆了。懵了。彻底懵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找我，不是开除我？不是找我算账？
居然问我想不想换岗位？这是什么操作？天上掉馅饼？
他愣愣看着白舒，眼神呆滞。
“白总……您、您是在问我吗？”
办公室里明明开着空调，他却紧张得后背微微冒汗。
白舒被他这副呆头呆脑的样子气笑了，眉眼微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当然问你！难不成这屋里，还有别的人、还有鬼？”
欧阳轩混乱的脑子终于找回一丝思绪。
换轻松岗位？还有这种好事？
他现在的保安岗，风吹日晒，熬夜轮班，受人白眼。
能换轻松岗位，傻子才不换！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欧阳轩立刻抬头，眼神真切又急切。
语速飞快。
“换！白总，我想换！我当然换轻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