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嘶——”
贺昭宁揉了揉撞疼的额头，抬眸看去，楚砚那张冷冰冰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
“你……怎么在这里？”
刚才离开含元殿的时候，她特意回头看了一眼，楚砚明明还在里面，现在也不知怎么突然过来了，纹丝不动站在那里，仿佛一株挺立的白杨。
他垂眸看了一眼被撞的胸膛，微微眯起眼睛。
“昭宁郡主要去哪儿？不会，是想跑吧？”
想法被说中，昭宁顿时一惊。
“你还记得我？”
“郡主对我的所作所为，我怎么可能忘？”
贺昭宁顿时整颗心都凉了半截。
此时大家都在里面参加宫宴，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夜黑风高，正是杀人灭口的好时机。
而且这里是皇宫。
是他的地盘。
她干笑两声，低着头，打死不承认。
“太子殿下认错人了，我们以前从未、从未见过。”
“没见过？”
脸颊忽然被一只手托起，微微上抬，整张脸暴露在月光下。
楚砚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壁灯火焰跳动，照在她脸上忽明忽暗，着实惊艳，心虚的表情一览无遗。
“郡主真是好记性。”
他嘲讽着说了一句，放开她，又弯下腰去捡地上的手帕。
不用对着他那张熟悉的脸，贺昭宁大松一口气，整个人跟着放松下来，看着楚砚弯腰的样子，有些恍惚。
楚砚当过她半年的面首，因为昭宁特殊的偏好，所以对他这个姿势十分熟悉。
眼前这个画面慢慢和昨天晚上那个荒唐的春.梦慢慢重合。
那是自从楚砚消失后，每天晚上都会做到梦，长达半年，一次又一次，夜夜来袭。
梦中，楚砚也是这样弯腰跪在她面前，然后她就会……
昭宁低头看着，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半年来的习惯已经先占据身体，然后条件反射般抬起脚，和梦中一样，直接往他身上踩去。
啪。
反应过来，穿着金丝软靴的脚已经踩在了太子的肩膀上。
咻——
晚风吹过，撩动披帛。
肩膀上熟悉的重量传来，楚砚捡手帕的动作僵硬在半空，意识到对方做了什么，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贺！昭！宁！”
贺昭宁吓得连忙后退两步，有些心虚。
“我习惯了，没忍住……”
说一半，楚砚的脸色变得比刚才更难看，那眼神简直恨不得把她活剐了。
贺昭宁直接扭头就跑，等跑出足够远，才抬高声音喊：
“对不起！！”
然后一溜烟消失在拐角处，头都不敢回。
楚砚站在原地，视线落在她离开的方向，细细摩挲着手帕上的纹理和刺绣，有一个“宁”字绣在右下角，指尖尤其在上面停留许久。
他表情依旧沉寂，目光却越发晦暗不明。
——
“我就知道，做那种梦不会有什么好事！”
回到郡主府，贺昭宁连夜开始收拾行李。
侍女青禾不解地看着她。
“郡主，您这是要要做什么？”
昭宁火急火燎地把衣服和首饰塞进包里，头也不抬道：“跑啊，今天不走，难道还要等到他杀过来吗？谁会想到，他竟然是太子，他……”
说到一半，她猛地停下，走到青禾面前。
“你掐我一下，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青禾跟在昭宁身边多年，是丫鬟，也是侍卫，对郡主言听计从。
此时听到这要求，她利落地把手里的剑倒了个手，毫不犹豫在昭宁的脸颊上掐了一下。
“嘶——”
昭宁当场红了眼眶，捂着脸眼泪汪汪，顾不得疼，只觉得万念俱灰。
“不是梦……楚砚真是太子！这可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