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向暖暖捏着挂号单,坐在普通外科诊室的椅子上。
对面是个中年男医生,姓刘。
“抽脂啊……”刘医生上下打量她,眼神有些黏腻。
向暖暖不自在地往后缩了缩,肩膀下意识内扣:“嗯,臀部。”
“行,去里面的评估室,我给你量量尺寸。”
向暖暖跟着进去。
刘医生转头支走了护士:“你去拿几份新的知情同意书。”
门“咔哒”一声被反锁。
向暖暖心头一跳:“医生,为什么要锁门?”
“评估得脱衣服,这不为了保护你隐私么。”刘医生笑着走近,手里拿着软尺,“来,卫衣脱了,裤子也褪下来点。”
向暖暖脸色发白,连连后退:“不用脱!隔着衣服也能量……”
“那怎么会准呢?”刘医生突然伸手,一把拽住她的卫衣下摆,用力往上掀。
“别碰我!”
向暖暖惊恐地尖叫,死死护住衣服,拼命往后躲。
可她力气太小,被逼到了墙角。
刘医生的手眼看就要碰到她的腰。
“砰!”
一声巨响,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向暖暖瑟缩在墙角,惊恐地抬起头。
谢忝衍站在门口。
“谢、谢主任……”刘医生吓得一哆嗦,手猛地缩了回去。
谢忝衍没理他。
他大步走进来,直接脱下身上的黑衬衫外套,一把将向暖暖裹住。
“有没有受伤?”谢忝衍低头看她。
向暖暖死死攥着他的衬衫边缘,拼命摇头,肩膀止不住地发抖。
谢忝衍将她护在身后,转头看向刘医生。
“收拾你的东西,去人事科领辞退信。”
刘医生面如死灰,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诊室里安静下来。
谢忝衍拉过一把椅子,让向暖暖坐下。
他去倒了杯温水,塞进她冰凉的手里。
“你不是去外省开会了吗……”向暖暖捧着水杯,声音还带着哭腔。
“会议提前结束了。”
谢忝衍靠在办公桌沿,目光落在她红透的眼眶上,“为什么删我微信?”
向暖暖手一抖,差点把水洒出来。
她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看他:“我……我怕你拦着我做手术。”
谢忝衍气笑了。
“就为了这个,连命都不要了?遇到这种事,不知道喊人?”
向暖暖咬着下唇,眼泪又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就是想做手术……我不想再被人用那种眼神看了。”
她抬起头,红着眼睛看他。
“谢医生,我就算不在你这里做,也会去别家医院。我一定要做。”
谢忝衍看着她。
女孩缩在他的大号衬衫里,娇小可怜,偏偏眼神执拗得要命。
良久,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
他走到办公桌后,抽出一份术前协议,递到她面前。
“下周三,我主刀。”
向暖暖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既然非做不可,那就留在我这。”谢忝衍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面,“至少,我能保证你的安全。”
向暖暖鼻尖一酸,重重地点了点头。
签完字,向暖暖平复了情绪,打车回家。
刚推开家门,向母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
“你还知道回来?”向母猛地站起身,“我问你,你昨晚是不是跟叙白闹脾气了?”
向暖暖脚步一顿:“我把他拉黑了。”
“胡闹!”向父一巴掌拍在茶几上,“温家是什么条件?叙白能看上你,是你高攀!你赶紧去给他道个歉,把人哄回来!”
向暖暖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觉得胸口闷得发疼。
.
周末,南城大饭店。
向家和温家的长辈私下交好,特意设了这场局。
温叙白今天穿得人模狗样,正低头回着消息,连个眼神都没给向暖暖。
“叙白啊,暖暖前几天不懂事,惹你生气了。”向母赔着笑脸,在桌下狠狠掐了向暖暖一把,“暖暖,还不快给叙白敬杯酒?”
向暖暖却坐着没动。
温叙白放下手机,冷笑了一声。
“伯母,您也别逼她了,我早就跟她说过,我不喜欢她这种打扮。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看着就俗气。”
“我喜欢的是身形纤瘦、干干净净的女孩。带出去也有面子。”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
这话太直白,也太伤人。
连温家长辈都觉得过分了,皱着眉呵斥:“叙白!怎么说话呢!”
向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在强撑着打圆场:“叙白就是心直口快,暖暖以后改改穿衣风格就行了……”
向暖暖坐在那里。
听着温叙白的贬低,听着母亲的卑微。
她以为自己会哭。
可奇怪的是,她心里竟然一点波澜都没有。
就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在演一场滑稽的戏。
她突然觉得,这三年的卑微讨好,简直是个笑话。
想清楚的向暖暖站了起来。
“这顿饭我吃不下,先走了。”
不顾身后长辈们的错愕和呼喊,向暖暖拉开包厢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刚走到饭店大堂,身后温叙白追了上来,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向暖暖,你闹够了没有?长辈都在上面,你摆什么谱?欲擒故纵也该有个限度!”
向暖暖用力挣脱他的手。
“温叙白,我没有闹。”
“以后,别再来找我,也别再来恶心我。”
温叙白愣住了。
他看着向暖暖决绝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慌乱。
这还是那个对他百依百顺的向暖暖吗?
出了饭店,倾盆大雨兜头砸了下来。
向暖暖没带伞,只能跑到路边的公交站台避雨。
向暖暖抱着胳膊,冷得直打哆嗦。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缓缓停在站台前。
车窗降下,露出男人清冷俊朗的侧脸。
“上车。”
向暖暖愣了一下,赶紧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车里开着暖气。
“谢医生,你怎么在这儿?”向暖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有些局促地扯了扯湿透的卫衣。
“路过。”
谢忝衍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
目光扫过她被雨水打湿后、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惹眼曲线的衣服,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喉结微微滚了一下。
车子在雨中缓慢爬行。
前面的路口拉起了警戒线,积水太深,交警正在疏导交通。
“过不去了。”
谢忝衍看了一眼导航,前面全线飘红。
他转头看向副驾驶上冻得嘴唇发白的女孩。
“前面就是我家,去我那儿避避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