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三天后的下午。
卫锋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大步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垂手站定,向男人汇报道,
“四爷,老爷子今晚特意设了和孟家长辈孟长庚叙旧的私宴,孟芷岚也在,想邀请你也出席,时间是晚上七点,地点在听松别苑。”
靳承渊听后,喉间溢出一声冷嗤。
靳崇山这主意打得真不错,名义上是和老友相聚,晤谈往昔岁月,实际上是想借着两家往来的由头,明晃晃地按头相亲,一心想撮合他与孟芷岚。
上次的家宴闹得不欢而散,他对联姻一事的态度强硬且明确,可这老东西依旧贼心不死,不达目的不肯罢休。
也是,他一向爱掌控别人的人生和婚姻,自然见不得事情有半点不顺从他的心意。
不过,他可没有义务再满足他的一己私欲,奉行他的强权安排。
去不去赴这个宴,全凭他的心情,就算他今天不给靳崇山这个面子,这老东西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卫锋跟在他身边多年,深知靳家那些盘根错节的桎梏和男人桀骜难驯的性子,以为他肯定会拒绝,可下一瞬,靳承渊带着寒意的声音就沉甸甸地落入他耳边,
“告诉他,今晚我会去。”
卫锋微愣,随即敛去诧异垂首应声,
“好的,四爷。”
靳承渊从来不喜欢做让自己心情不爽的事,但如果做了,那只能说明他有更深远的打算。
就比方现在,既然靳崇山都设了这场宴席,他怎么能辜负他的一片坏心呢。
况且,他要是不去,谁来当着多年老友的面将靳崇山引以为傲的脸面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傍晚时分,尹诗雅结束排练,从大剧院出来。
距离正式演出只剩下不到两三天的时间,她觉得是时候该告诉二哥了,于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听筒里传来尹靖泽温和的声音,
“眠眠,想二哥了?”
尹诗雅甜甜唤他,语气轻快,
“二哥,你在忙吗?”
“不忙,怎么了?眠眠。”
“那我能来找你吗?”
尹靖泽还没反应过来她这话的意思,只当自家妹妹是太过想念自己,他轻声笑了笑,隔着电话都能听见他嗓音里的宠溺,
“眠眠,二哥再过一周左右就回去了,到时候给你带礼物好不好?你想要什么?”
本来合作的事都快收尾了,结果却因为临时更换了负责人,由靳承渊亲自接手,直接导致了他的归期被延后。
要不然,他早就可以回家见妹妹了。
在坦白前,尹诗雅还不忘嘴甜地哄哄他,
“我想和二哥见面,二哥,其实…我也在京市。”
听见这话,尹靖泽脸上的笑意霎时凝住,神色也瞬间紧张起来,语气亦然,
“眠眠,你怎么会来京市?来了几天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提前告诉二哥一声?”
不怪他担心,京市鱼龙混杂,权贵交错,暗流涌动,繁华之下处处暗藏算计与觊觎,他的妹妹又生得那么漂亮明媚,不染尘俗,格外惹人注目,要是遇到心怀不轨之人该怎么办!
尹诗雅就知道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她咬了咬舌,试图先稳住他,
“二哥,我现在去找你,等待会儿见了面再说好不好?”
尹靖泽不放心她一个人,连忙追问,
“眠眠,你在哪儿?二哥来接你。”
尹诗雅不肯,拖着软软的尾音撒娇道,
“哎呀,不用啦,二哥,你告诉地址就行,司机会送我过去的。”
僵持半天,尹靖泽见拗不过她,只好暂且妥协,
“那好吧,我在听松别苑,大学同学谈叙请我聚一聚。”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
“谈叙,你认识的。”
谈叙,她二哥的大学同学兼知心好友,以前还来过家里几次。
尹诗雅轻轻嗯了声,乖巧应着,
“好,我知道了,二哥。”
快挂电话时,尹靖泽的语气明显沉了几分,却仍不忘再三叮嘱,
“眠眠,路上注意安全,到了之后给我打电话,我出来接你。”
当靳承渊的劳斯莱斯驶入听松别苑的停车坪时,他腕表上的时间显示,已经七点过一刻了。
他当然知道自己来迟了,但那又如何?
老东西既然想请他来,那就让他等着。
卫锋为他拉开后座车门,他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衬衫袖口上的黑玛瑙袖扣,而后抬腿往里走。
听松别苑,顾名思义,隐在二环一条巷子的深处,周围松林掩映,闹中取静。
这家京市极负盛名又极其低调的私厨餐厅,以精绝的京菜、静谧的环境和绝对的私密性,成为政商名流偏爱的去处。
穿过曲折竹廊入院,院内青松环伺,流水绕石,一步一景皆是清雅意境。
侍者一路领着他前往对应的包厢,为他将门轻轻推开,躬身做出请的姿势。
靳承渊幽暗深沉的眸色淡淡扫过室内,暖黄的灯光映照着价值不菲的檀木圆桌,配套同色系软垫座椅,墙面上挂着淡墨山水画,案头松香徐徐漫开,窗外是成片的苍松。
靳崇山和孟长庚坐在会客区的茶座上喝茶,孟芷岚则端庄地坐在一侧的单人沙发上。
他抬步走入包厢,没出声叫任何一位长辈,只微微颔首示意。
他有这个资本。
靳崇山看着姗姗来迟的孙子,脸色十分的不悦,质问道,
“承渊,你怎么现在才来?我和你孟爷爷都等了你一刻钟了。”
靳承渊在孟芷岚对面的沙发上落座,动作优雅,声线平淡无波,
“临时有事。”
简单的四个字,连一句像样的解释都懒得敷衍。
孟长庚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从容笑着从中调和,
“年轻人以事业为重,理解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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