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回到家丈母娘拿出手机，给儿子林艺凡打电话。
电话响了半天，才被接起来。
那边很吵，有音乐和说话的声音。
“大儿子，最近咋样啊？”
“妈，我刚想给你打电话呢！你手上有钱吗？我最近谈了个女朋友，怀孕了，明天就要陪她去引产。你给我转两千块钱呗。”
“你咋这么不小心啊！说了多少次了，让你注意点注意点，你就是不听。”
“我也没想到会怀孕啊！你到底有没有钱啊？没有我就找别人借了。”
“有有有。你晚上回来，我给你弄两千块钱。”
“行。” 林艺凡说完，挂了电话。
丈母娘又点开微信，给赵大军发了一条语音消息：【大军，晚上来家里吃饭。有事儿跟你说。】
赵大军立马回复了一条语音：【好的，姐。】
……
另一边，胡京到了县城就开始接单送外卖。
由于剪了寸头，他没有再戴那个 “土匪” 帽了。
一个同事骑着车从他旁边经过，看到他，愣了一下。
“卧槽，这不是胡哥吗？整的挺板正啊？差点没认出来。”
胡京笑着说：“那必须～的。”
又抢了一单锦绣华府的。
再看收货地址还是之前那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他看了一眼订单详情：锅包肉一份，炸蘑菇一份，炸茄盒一份，鸭货一盒，两碗大米饭。
“这娘们是真能造啊。一个人吃这么多。” 胡京小声嘀咕了一句，骑车去取餐。
取了餐，他骑到锦绣华府，跟着别人混进小区。
上了 12 楼，敲了敲门。
门开了。
这次女人化了精致的妆容，眼睛上涂着亮闪闪的眼影，眼底下画着现在流行的卧蚕。
她穿一件真丝的睡袍，露出白皙的脖子和肩膀。
她看了胡京一眼，接过外卖袋子。
刚要关门，又仔细看了胡京一眼。
“你…… 你是新入职的外卖员？”
县城不大，她天天点外卖，这片的外卖员她几乎都认识。
“没有啊。昨天还给你送来着。”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我剪头了，之前都戴个帽子。”
女人点点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那啥，加个微信呗。回头我要点啥，直接给你发消息，你给我送上来。省得我在 APP 上下单了。”
“姐，实在不好意思。我媳妇管得严，不让我加别的女的微信。”
“行吧。” 女人也没勉强，“你等等。”
胡京站在门口等着，心里有点期待。
女人转身回屋，拿了一个黑色的垃圾袋出来，递给他：“帮我把垃圾扔一下。谢谢啊。”
垃圾袋很沉，还在滴水，一股难闻的味道飘了出来。
胡京憋着一口气，把垃圾扔到了楼下的垃圾桶里。
“妈的，我特么还以为能给点小费呢。结果给我一袋垃圾。” 胡京骂了一句，骑上车准备送下一单。
就在这时，手机 “叮” 的一声。APP 提示收到 2 元的打赏。
他点开一看，刚好是那个女人的订单。
胡京在订单聊天框里回复：【谢谢姐。】
聊天框林婉婉不会检查，她只看微信和支付宝。
晚上七点的东北，天已经全黑了。
手机响了，是林婉婉打来的。
“咋还没送完呢？回来吧。艺凡和老舅都来了。”
一听到两人来了，胡京脊背瞬间冰凉。
要知道，林婉婉这个老弟就是个混子。
因为舅舅就是大混子的关系，出手大方会来事儿，在县城和市里小有名气。
他不像赵大军那样，上来就动手。
他都是先软磨硬泡，跟你借钱，让你帮忙。你要是不答应，他就背后给你使绊子，实在不行才来硬的。
胡京吃过他好几次亏。
“行吧。” 胡京的声音有些低沉。
许是听出了他的担心，林婉婉连忙说：“没事的，今天我不让他们喝酒。那天我老舅是喝多了，所以才对你那样的。今天我跟他们说了，不许喝酒。”
“嗯。” 胡京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骑着车，慢慢往家走。
路上，他想起了第一次和老舅吃饭的场景。
那时他刚来东北不久，丈母娘请家里的亲戚吃饭。
当时老舅就拉着他喝酒，一开始喝着喝着还挺好。
后来老舅喝大了，就拍着他的肩膀问：“小胡啊，你感觉我们东北人咋样啊？”
胡京当时也喝多了，舌头都捋不直了：
“东北人挺直爽的，不过有少数人有点大吃呼啦的。嘴上说的可好了，一口一个老弟，你放心，这事儿给你整的明明白白的。结果第二天，就跟没发生一样。”
没想到老舅听了，瞬间就怒了。
“啪” 的一声把酒杯摔在桌子上，指着他的鼻子骂：“你小子啥意思？你是说我们东北人说话不算数呗？”
胡京当时都懵了，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当时人多，大家都上去拉着老舅，不然他那天肯定就挨揍了。
从那以后，老舅就看他不顺眼。
没少管他借钱。
一开始胡京还借，后来借了好几次，老舅一次都没还过，胡京就不借了。
老舅就骂他，威胁他。
后来林婉婉知道了，说了老舅几句。
可是碍于是长辈，也不好深说。
老舅收敛了一点，但还是时不时地找他麻烦。
还没到家就看到林婉婉站在门口。
“媳妇，你咋出来了？”
林婉婉压低声音说：“你一会进去，就说胃不得劲儿，喝不了酒。一口都别喝。”
“你不是说不喝酒吗？”
“谁知道啊。我就盛个菜，他们就喝上了。放心吧，有我在，我不能让他们欺负你。”
“行吧。” 胡京点了点头。
把头盔放到屋里，他跟着林婉婉进了丈母娘屋。
一进屋，就闻到了浓重的酒味和烟味。
炕上摆着一张小桌子，上面放着七八个菜。
林艺凡和赵大军坐在炕上，面前都摆着一个玻璃杯，里面倒满了白酒。
见胡京来了，林艺凡立马笑着打招呼：“姐夫回来了？快坐快坐。” 说着，他往炕里挪了挪，给胡京腾出一个位置。
“没事，我站着就行。”
“站着干啥。” 赵大军拿起酒瓶，“我还想跟你喝点呢。那天的事儿，是老舅不对，老舅给你赔个不是。”
胡京尴尬地笑了笑：“老舅，您太客气了。我最近胃不好，喝不了酒。”
“胃不好？” 赵大军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喝点酒就好了。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酒养胃的。”
“老舅，他真不能喝。” 林婉婉连忙说，“今天我们去哈尔滨，医生特意嘱咐的，不让喝酒，不让吃辣的。”
“没事啊。” 赵大军根本不听，“挺大个大老爷们，喝点酒咋了？来来来，坐老舅这边。”
他一把把胡京拽到自己旁边坐下。
然后拿起酒瓶，给胡京面前的杯子倒满了白酒。
满满一杯，大概有二两。
“那啥，老舅那天喝多了，老舅敬你一个。”
说完，他一仰头，把一杯白酒全喝了。
然后把杯子倒过来，看着胡京。
没办法，胡京只能端起杯子，也一口喝了下去。
白酒火辣辣的，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好！” 赵大军拍了拍桌子，“这才像个爷们。”
“来，姐夫，我也敬你一杯。” 林艺凡也端起杯子，“你一个人带着一家老小，不容易。姐，你别挑理啊，姐夫这样的好男人，现在真不多了。”
林婉婉笑了笑，又劝道：“胡京他真不能喝了，再喝胃该疼了。”
“没事没事。” 赵大军搂住了胡京的肩膀，“吃点菜，吃点菜就好了。”
他拿起筷子，给胡京夹了一个卤鸭腿。
待胡京吃了一半，赵大军慢悠悠地说：“小胡啊，我听说你和婉婉开春了要去县城？”
“嗯呐。” 林婉婉连忙插话，“去那边宁宁上学方便。村里的学校太破了，也没几个老师。”
赵大军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我特么没问你。我问我姑爷呢！”
气氛瞬间到了冰点。
“嗯呐，去县城宁宁上学方便。婉婉想在县城整个快递站，这样她也能有个收入，不用天天在家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