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刘波枕着胳膊，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被窝里映亮他半张脸。
他盯着那个"消费一万元解锁私聊"的提示，脑子里忽然亮起一盏灯。
等等。
他猛地坐起来，又怕动静太大被室友发现，赶紧又躺回去，但脑子已经开始飞速运转了。
任务只说"引诱一名仙子堕落"，没说非得是苏晴啊。
谁堕落不是堕落？
给谁花不是花？
这一万块花出去，只要能完成任务，灵石和技能点照样到手。
等级上去了，再回来找苏晴私聊——这叫什么？
一石二鸟，一箭双雕，一炮双响。
找一名女主播打赏，完成任务拿到奖励。
这是一赢！
提升自己在平台的等级，获得私聊学姐的敲门砖。
这是二赢！
钱花在了刀刃上，既办了事又升了级，完美闭环。
这是三赢！
连赢三次！
赢麻了好嘛！
刘波在黑暗中无声地咧嘴笑了笑，感觉自己此刻智商高达一百八，赢学家附体。
他把被子蒙过头顶，手机屏幕的亮度调到最低，开始认真思考具体操作。
大主播肯定不行——那些人一场直播下来动辄几十上百万的打赏流水，他一万块砸进去怕是连个水花都听不见。
而且那些女主播早就修炼成精了，美颜滤镜拉满，瘦脸磨皮瘦身一条龙，八十岁老太太坐在镜头前也能变成十八岁大姑娘。
那些榜一大哥打赏打到最后，线下见面看到真人，怕不是要当场报警。
还好他有系统。
那些已经堕落得透透的、媚眼如丝信手拈来的也不行，堕落值怕是早就触底了，他上去打赏也没用，系统不会认可。
所以目标应该是——新人主播，没什么人气的，渴望赚钱但还没完全放开的，有堕落潜力但还没真正跨出那一步的。
思路清晰了。
刘波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一个一个直播间划过去。
那些热度过万、弹幕刷屏的统统跳过，他专门盯着热度几百、弹幕稀稀拉拉的小直播间，像淘金客在沙砾里寻找金粒。
划到第七八个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直播间名字叫"雪儿的音乐小屋"，热度只有三百多。
镜头前坐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子，穿着一件素色的碎花连衣裙，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圆润的丸子头，几缕碎发落在耳边。
她的皮肤白得发光，没有开什么夸张的美颜滤镜，五官看起来很自然——圆圆的杏眼，小巧的鼻尖，嘴唇微微抿着，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紧张。
她面前架着一支麦克风，背景是一面贴了几张音乐海报的白墙，应该是在宿舍里或者租的小房间里。
"大家好……我是雪儿。"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欢迎……欢迎新进来的哥……哥们。"
刘波看了一眼用户信息：首播，粉丝数还不到一百。
"我……我可以给大家唱歌，我学音乐的。"
弹幕稀稀拉拉飘过几条，大部分都是没营养的内容。
[唱歌有什么意思，跳个舞吧？]
[镜头往下拉一拉，看看腿啊主播。]
[来个大摆锤！]
[火车摇会吗？]
雪儿盯着弹幕，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的手指在桌下绞在一起，指节都发白了。
刘波刚要有所动作，屏幕上忽然弹出一行礼物特效——一辆炫酷的银色超跑从屏幕左边横穿而过，尾灯拉出一道流光。
[宁静致远]送出[超级跑车]×1！
这种小直播间，一百块的超跑已经是相当有排面的礼物了。特效在屏幕上炸开，雪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黑暗中被人点了一盏灯。
她整个人坐直了一些，双手合十对着镜头，声音里终于有了点底气："谢谢'致远哥哥'的超级跑车！哥哥想听什么歌，我给你唱——"
她话音未落，那个叫"宁静致远"的ID就在弹幕里发了话。
[唱什么唱，不想听歌。]
[来点别的。]
雪儿愣了一下，小声问："那哥哥想……想听什么？"
[给哥哥我来一段那个，齁齁的那种声音，让哥哥我听舒服了。]
[哥这跑车不能白刷吧？]
弹幕安静了一瞬。
雪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她咬着下唇，眼睛垂下去看着桌面，睫毛微微颤抖。
[愣着干嘛？]
[一百块呢，这都不会？]
[别装纯啊，来这平台不就是为了赚钱？]
雪儿的眼眶有点泛红了，她吸了吸鼻子，小声地、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地说："我……我只想唱歌……"
[那就退钱。]
[退钱退钱退钱！]
几条弹幕跟着起哄，像一群围观的乌鸦。
雪儿看着屏幕，嘴唇翕动着，手指在桌面上攥成拳头又松开，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
刘波盯着屏幕，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到了她的资料简介——"音乐系学生，只想好好唱歌给大家听"。简介下面还挂着一行字：感谢每一位支持我的朋友。
一个学音乐的姑娘，普通家庭，生活费一个月大概一千出头。
想靠唱歌赚点外快，结果一开播就遇上这种老油条。
那宁静致远的头像用的是中年男人自拍，戴着墨镜坐在车里，年纪看起来比她爸还大。
这时候，一段信息在刘波的视野里悄然浮现——
【姓名】：穆宁雪
【年龄】：19
【颜值】：83
【身材】：E
【身份】：蓉城师范大学音乐系大一新生
【堕落值】：15（注：此堕落值与宿主无关，系自行触发）
【炉鼎等级：A级】
【状态】：首播中，遭受言语骚扰，处于崩溃边缘
刘波一愣。
蓉城师范大学？还是校友？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屏幕上的穆宁雪终于鼓起了勇气。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嘴唇微微张开——
"嗯……嗯……"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几乎连麦克风都没收到。
直播间安静了两秒。
然后弹幕炸了。
[？？？？就这？]
[我寻思你放了个屁呢？]
[一百块听两声蚊子叫？这波血亏。]
[退钱！退钱！退钱！]
[宁静致远]又发了一条弹幕：[老子花一百块钱就听这？你打发叫花子呢？平台不退款我可要投诉了！]
穆宁雪的眼眶彻底红了，泪水在眼底打转，她拼命忍着，鼻尖都憋得通红。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只发出一个破碎的气音。
刘波眯了眯眼，就决定是你了。
一个学音乐的姑娘，只是想好好唱个歌，结果被老油条堵在直播间里羞辱。
她刚才那声“嗯”，跟蚊子哼似的，但至少她没哭出声来。
说明她还在扛。
……那我来帮她扛。
十万钻石，充值！
深蓝，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