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叫高强，苏绾的大学同学，我过来是跟她签一份合同。”
高强的声音不大，还有点胆怯的意思，他一边后退，一边伸出手指指向陈墨跟苏绾：
“你们在干什么？”
陈墨冷冷的看了一眼床上的苏绾，又看了一眼高强：
“大学同学？半夜三更的你签什么合同？你特么就是那个野男人？”
高强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往后退了几步，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你别乱来啊，要不然我马上就报.....”
“报警？”
“老子搞自己的老婆，你他妈一个外人，半夜三更出现在我家里，你他么找死。”
陈墨说着已经猛地朝高强冲了过去，二话不说就是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高强被打得踉跄了两步，后背撞在走廊的墙上，公文包也掉在地上，眼镜也歪了。
同时他的嘴角也裂开了一道口子，血丝已经渗出，但他还是没有还手，而是举起了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
“你冷静点，我真是来找苏绾签......”
“我冷静尼玛了个逼，签尼玛的蛋。”
陈墨又是一拳，这一拳打在高强的鼻梁上，鼻血顿时涌了出来，顺着嘴唇就是往下淌。
高强闷哼一声，身体顺着墙壁滑下去，但他没有倒，而是用胳膊撑住了自己。
陈墨现在还不打算停，他弯下腰，揪住高强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一巴掌砸在他的脸上。
高强的脸被这一巴掌打得眼冒金星，眼前顿时就是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没想到陈墨打人会这么痛，他好歹也是一米八的个子，平时也经常锻炼。
可陈墨这几下子差点就要了他的老命，在他的计划里，陈墨情绪失控，而且是喝了酒的。
应该没什么大力气，但事实却是恰恰相反，酒精和愤怒让陈墨的力量和速度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陈墨，别打了。”
苏绾从床上爬下来，赤着脚跑到走廊里，伸手去拉陈墨的胳膊。
陈墨一甩手，把她甩得撞在门框上，肩膀磕出一片青紫。
苏绾咬着嘴唇，眼睛里闪过一丝狠色。
她转过身，冲进厨房，从刀架上抽出一把水果刀，又冲回走廊，双手握着刀，对准了陈墨。
苏绾拿刀的这个位置，刚好躲开了视频的录像盲区：
“你放开他，快放开他。”
陈墨转头，看着苏绾拿着刀对着自己，忽然笑了。
那笑声从低到高，从压抑到癫狂，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听起来毛骨悚然。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松开了高强的衣领，直起身，朝苏绾走过去：
“为了一个奸夫，为了这个野男人，你要这样对我？”
他走到苏绾面前，伸手就直接去夺她手里的刀。
苏绾当然不会真的捅他，不是不敢，是因为不能，如果她捅了陈墨，整个计划就全乱了。
所以她只是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就让陈墨把刀夺了过去。
苏绾迅速害怕的跟陈墨拉开了距离，快速来到手机可以拍到的地方。
此刻的陈墨手里拿着刀，他直接指着苏绾。
而苏绾此刻嘴里惊恐的喊着：
“你不要乱来，你不要杀我之类的话....”
也就在这一刻，趁陈墨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苏绾的身上的时候，高强他动了。
他从地上快速爬起，随后抓起走廊鞋柜上的一个青瓷花瓶。
没有丝毫的犹豫，他双手举过头顶，对准陈墨的后脑勺，狠狠地砸了下去。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开，青色的碎片四散飞溅，有一片划过陈墨的耳朵，削掉了一小块皮肉。
陈墨的身体僵住，他的手还保持着刀指苏绾的姿势。
他的眼睛瞬间瞪得很大，瞳孔里映出苏绾那张冷漠到近乎无情的脸。
然后，他软软的的朝前倒了下去。
下一秒，暗红色的血从他后脑勺的伤口里涌出，很快就在地板上洇开了一片。
那把水果刀从他手里滑出去，叮叮当当地弹了两下，停在苏绾的脚边。
苏绾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陈墨，看了大概三秒，然后蹲下，用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苏绾出于一不做二不休的原则，她迅速用毛巾就捂住了陈墨的口鼻。
三分钟后，她惊恐的抬起头，看着高强。
而高强此刻的手也还在发抖，但他是男人，此刻苏绾都迈出第一步了，他怎么能停滞不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蹲下来，把手放在陈墨的颈动脉上，感受了一会儿，然后收回手，点了点头，轻声开口：
“按计划来。”
苏绾起身，回到卧室后，拿起了自己还在录像的手机。
录像已经录了将近一个小时，陈墨施暴的画面、高强制止的画面、
陈墨攻击高强的画面、陈墨拿刀对着苏绾的画面，高强用花瓶砸陈墨的画面，全都被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看着这完美的视频，苏绾用惊恐，害怕，吞吞吐吐的语气直接拨打了报警电话。
在警察到来的时间里，高强一边收拾自己的情绪，一边教苏绾等下要怎么说。
“绾绾，你记住，即使你们是夫妻，你也有性的自主权，陈墨这属于婚内qiangjian，同时还准备杀人，这就是犯罪，
而我高强，来找你签合同，刚好就碰到了这一幕。
我为制止你被侵犯，跟被陈墨杀害，我失手打死了陈墨，这属于正当防卫。”
苏绾抬起头，她看着高强，嘴角那个微小的弧度又出现了。
这一次她没有掩饰，因为陈墨已经不可能看到了。
而高强则是继续说：
“而你出轨只是道德问题，不影响继承权。
陈墨的父母早就不在了，你作为陈墨的法定第一位继承人，现在陈墨死了，你可以继承他的全部财产。
这场官司，我是律师，我可以再找几个律师朋友，这场官司我们必赢。”
苏绾点点头：
“只要我继承了陈墨的所有家产以后，我们就可以安安稳稳地在一起了。”
陈墨的血还在流，从后脑勺的伤口里，顺着地板的缝隙，一点一点地往外渗。
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涣散，但刚刚两人的对话他都听到了。
他听到了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
那些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剜着他的心，把里面最后一点温度都剜干净：
“如果可以重来，我要让这对奸夫淫妇不得好死。”
随后陈墨的意识在一点一点地消散，走廊的灯光越来越暗，
苏绾和高强的脸越来越模糊，连他们说话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空洞。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黑暗，无尽的黑暗，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钟，也许是一万年，黑暗里突然出现了一点光。
那光很小，很远，像是一颗星星在宇宙的尽头闪烁。
但它在变大，越来越快，越来越亮，随后光线淹没了黑暗，陈墨猛然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