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苏棠主动上前，一抬头便撞进孙文玉带笑的眼里。
她亲昵挽着陆淮的胳膊，身子大半都靠在他肩头。
陆淮站在一旁，目光下意识落在苏棠身上。
等着她像从前一样，眼睛一亮凑过来甜甜喊他阿淮哥哥。
可苏棠视线淡淡掠过他，半点停留都没有。
她看向孙文玉，语气平淡：“过来挑晚宴礼服，你们也是？”
孙文玉故作娇羞，余光得意扫过陆淮：“是啊，阿淮前几天特意给我定制了一条礼裙，只是我看了款式，不太合心意，过来重新选一选。”
这话明晃晃炫耀，苏棠心底毫无波澜，只想快点结束对话。
“原来是这样，那你多选几件，我还没挑好，先去别处看看了。”
说完，她干脆利落转身，径直走向另一边的礼服陈列区。
从头到尾，没有再分给陆淮一眼。
陆淮僵在原地，心头莫名一空，浑身都不自在。
以前不管在哪，只要他一出现，苏棠永远是第一个看见他。
颠颠跑到他身边，软软黏着他，一口一个阿淮哥哥，满心满眼都是他。
可今天，她眼里像是根本没有他这个人，冷淡疏离，转身就走。
他心底说不清的闷，目光追着她纤细的背影。
等苏棠走远，孙文玉侧头看向他，故作疑惑开口：“奇怪，苏棠今天怎么都没跟你打招呼呀？”
陆淮缓缓收回落在苏棠身上的视线，唇边扯出一抹浅淡的笑。
“她现在住大哥那边，大概是不需要我了。”
苏棠并未听到两人的谈话，她此时穿梭在一排排流光溢彩的礼服中间。
过了会，总算有一条长裙抓住她的视线。
底色是温柔的奶杏雾纱，整条礼裙全是手工缝制的天然淡水珍珠，搭配细碎的铂金碎箔，层层勾勒出缠绕盛放的晚香玉纹样。
细细的双纱吊带恰到好处露出纤细漂亮的肩颈，高收腰设计掐出盈盈一握的细腰。
往下铺开三米长的大拖尾，垂坠感绝佳。
灯光打在裙身，珍珠与碎箔流淌出贵气的光泽，却并不浮夸艳俗。
一旁的店员小声介绍，这条礼服定价整整一百万，面料和手工全是顶配。
苏棠眼底一亮，就它了！
她拿出陆峥之前塞给她的卡，干脆利落刷卡。
随后站在一旁等待店员打包。
正当她心里默默估算这条裙子二手能卖多少时，一只精致的烫金浮雕礼服礼盒，直直递到她眼前。
苏棠一愣，缓缓抬眼。
陆淮站在她面前。
苏棠朝他身后看了眼，没人。
孙文玉不知去了哪。
男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仿佛之前疏离的态度从未出现过。
他看着她，语气自然：“棠棠，刚才听店员说，你很喜欢这件礼服，送给你。”
苏棠看到礼盒，第一反应是抵触。
这裙子是他送给孙文玉的，人家不喜欢，他转头拿来送给自己？
说白了就是别人挑剩下不要的东西，她骨子里那点骄傲不允许她收下。
她下意识就要回绝。
可念头刚冒出来，脑子里立刻开始疯狂算账。
全球仅此一件的百万孤品高定！
就算是别人挑剩的，面料、手工、稀缺度摆在那里，又不会贬值。
只要收下，找靠谱渠道转手卖掉，又是一笔七位数巨款入账。
距离她梦寐以求的三千万跑路资金，能再跨一大步！
面子能值几个钱？骄傲又不能当饭花！
她辛辛苦苦隐忍周旋，图的不就是攒够钱远走高飞，彻底逃离这本小说的剧情牢笼吗？
为了一点无谓的自尊心，白白丢掉上百万，实在太亏了。
面子可以暂时放下，巨款绝对不能放走。
短短一秒，苏棠快速完成权衡，打消了拒绝的念头。
她伸出手，接过礼盒，礼貌地弯了一下唇角。
语气客气又疏离：“谢谢你。”
陆淮伸出递礼盒的手还悬在半空。
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底莫名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落空。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缓和气氛，一道低沉冷冽，自带压迫感的男声从展厅入口传来。
“挑好了？”
两人同时转头望向声源。
陆峥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手工西装，身姿挺拔，逆光缓步朝他们走来。
陆淮主动开口打招呼：“大哥，你来了。”
陆峥淡淡颔首，算是回应他。
目光却径直落在苏棠身上。
苏棠转身将礼盒递给跟在身后的助理，才乖巧开口：“我挑选好了，对了，刚刚淮哥哥还送了我一件礼服。”
陆峥深邃黑眸淡淡扫过助理怀里的两个礼盒，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沉。
没多追问句，顺手牵过她的手腕。
“选好就走，还要去做造型。”
苏棠乖乖任由他牵着往外走。
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助理手上那两件价值百万的礼服，脑子里全程都在盘算两件裙子合计能折现多少钱。
压根无暇顾及身后陆淮复杂的神色。
陆淮独自僵在原地，手掌空荡荡的。
他怔怔望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
曾经那个围着他打转的小姑娘，再也不会主动黏着他撒娇，甚至连一丝多余的目光，都不肯再分给他。
他完全自由了。
刚挑选完礼服的孙文玉看到他这样，问：“你怎么了？”
陆淮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事，选完了，咱们去吃点东西吧。”
孙文玉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伸手挽上他手臂：“好啊。”
……
迈巴赫平稳上路。
陆峥靠在后座椅背上，正在平板上处理公事。
苏棠余光瞥见他指尖不停划文件，眉头微蹙，忙得一刻不停。
好奇地朝屏幕看了眼，全是难懂的专业术语，她看得一知半解。
没忍住小声问：“陆峥哥，你这么忙？”
陆峥头都没抬：“还好，回几封邮件。”
她软糯开口：“晚点再回，车上颠簸，看久了伤眼睛，你要保重身体。”
都打定主意哄他了，自然要表现得十分关心他。
陆峥手一顿，随即将平板倒扣：“行，晚点再回。”
苏棠瞪圆了眼睛，她打着关心陆峥的旗号小试牛刀，竟然就让他听她话了？
换以前，他在车里加班，她可没胆量让他别工作。
前面开车的孙特助，心里也在震惊。
下午原本有一堆线上审批等着老板亲自敲定。
方才刘助理汇报完苏小姐的情况。
老板直接让备车过来，直接在车内办公。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见老板放下全部事，专程跑一趟。
在陆氏工作这么久，之前他见过这位苏小姐几次，但那几次她都是跟在陆二少身后，不管老板说什么，她都是乖巧地说好的知道了。
那会儿，他还感慨，不止是他们这些员工面对陆总犯怵，原来陆总身边的人也一样。
不过，现在似乎变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