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直到听到床上的人打鼾,苏棠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她的确爱慕虚荣,想嫁给陆淮。
希望扎根豪门,衣食无忧。
她贪恋陆淮的温柔、爱钱、不想看人脸色讨生活。
这也有错吗?
如果有,那世界上比她坏的人多了去了,怎么也轮不到她沉海吧!
她低头看了眼屏幕上的日期。
七月十日,周五,晚上十点二十分。
还好,她还没做傻事,一切还来得及。
压下心底的惊惧,苏棠快速平复呼吸。
她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
继续算计陆淮,她只有死路一条。
“嗡嗡——”
刚出门,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二字,苏棠眼神迅速冷却。
接通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女人理所当然的声音:
“棠棠!你弟弟上国际学校的学费还差二十万,你想想办法……”
这是她妈改嫁生下同母异父的弟弟后,第三次以弟弟的名义跟她要钱。
苏棠知道她妈为了在吴家站稳脚跟不容易,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继父和弟弟身上。
回想这几年,继父吴围其实对她还不错,为数不多的几次去吴家,人家都是笑脸相迎。
她对这个继父还是有好感的。
只是这两年,继父生意失败,欠下不少外债,吴家的日子便不好过了。
前两次夏菊英问她要钱,要的不多。
她跟陆淮诉苦一番,事情很快就解决了。
可现在……
她嘴角扬起一抹苦笑——
“我没钱。”苏棠语气生硬回绝。
夏菊英顿时不满:“你说什么?你是姐姐,就该为弟弟着想!你不帮他,谁帮他?
你在陆家享清福,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你弟弟没钱读书?”
自从有了弟弟,永远是弟弟优先。
她是姐姐,是外人,是随时可以牺牲,用来补贴弟弟的工具人。
以前她念着骨血亲情,会心软,会妥协。
可现在,她只想为自己而活。
苏棠语气很冷:“我说了,我没有钱。”
夏菊英拔高声音:
“你骗谁呢?陆家可是京城首富,你跟陆家二少关系好,人家手指缝里漏点就够你弟弟上完学了!”
苏棠气笑了,“夏女士,别忘了,我刚毕业,寄人篱下,还没找到工作,不是发财了。
这十年里,你关心过我几次?
知道我跟人家关系好,就三番四次来找我要钱。
前两次人家给你了,也不能次次都给吧?
事不过三的道理还要我教你?”
“你怎么说话的?”
夏菊英气呼呼地骂道:
“你这白眼狼,有本事了不帮家里,只知道自己享福,你还有没有良心?”
一旁的吴伟从妻子手里接过电话:
“棠棠,你就当可怜可怜你弟弟,吴家就指着他将来有出息了……”
苏棠:“你们没钱,可以送他去读公立学校。
他上不上学是你们当父母的事,与我无关。
从今往后,你们的人生,我一概不管。”
夏菊英闻言,直接气炸,夺过手机,尖声骂道:
“苏棠,你真是反了天了你……”
不等对面暴怒谩骂,苏棠直接挂断电话。
顺便将继父和弟弟的号码一并拉黑。
彻底清净。
亲情、爱情,她一无所有了。
苏棠笑了,笑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好似将二十几年的阴郁一吐而空。
浑身无力,她扶着墙,慢慢朝自己房间走去。
谁知刚转过长廊拐角,便遇上一个人。
廊灯下,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男人穿着极简黑色家居衬衣,肩宽腰窄。
眉眼深邃,五官清冷禁欲。
周身萦绕着常年身居高位的疏离与压迫感。
苏棠,不知他在那站了多久,也不知道他听见了多少。
此刻,男人漆黑的眸子落在她身上,面无表情。
无形的压迫感裹住苏棠。
心脏狠狠一跳,方才梦里的恐惧再次席卷而来。
十年养成的乖巧本能,让她快速压下眼底的慌乱与惊惧。
硬着头皮上前。
她扬起一张人畜无害的小脸。
嗓音软糯甜软:“陆峥哥,你回来了啦。”
走廊灯光静谧。
苏棠站在光影交界处,一袭浅色长裙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段,更衬得她皮肤白皙,五官精致。
只是那双原本似小鹿的眼睛,此刻却蒙了一层雾。
陆峥看着她,没忽略掉小姑娘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没想到的是,她很快又恢复了惯常的温顺讨好。
有趣。
陆峥薄唇轻抿:“这两天刚好有时间,回来陪陪奶奶。”
顿了顿,他突然问:“刚从他房里出来?”
想到刚才的噩梦,苏棠心头一慌。
点头,又摆手,结结巴巴开口:
“嗯,淮……淮哥哥喝醉睡着了,我也困了,准备回房间休息。”
她说完,几乎立刻逃开。
刚走两步。
身后,男人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等等。”
瞬间,苏棠僵在原地,脊背发凉。
她缓缓回头,扯了扯嘴角,“陆峥哥,你还有事吗?”
陆峥长腿一跨,脚步顿在她身前,居高临下。
目光落在她发白的小脸,淡淡沉沉。
苏棠一抬头,恰好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眸。
那双狭长的眼睛太过通透锐利。
仿佛能穿透她所有伪装。
看清她心底所有贪财、算计的小心思。
恐惧感再次袭来,她手心甚至开始冒汗。
下一秒。
男人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从口袋里取出一只奢华的黑色高定礼盒。
苏棠垂眸看去,礼盒纹路精致,光是看着,就知道价格不菲。
陆峥将礼盒递到她面前,语气平淡:“拿着。”
苏棠懵了,一脸茫然地抬头看他。
“这,是给我的?”
陆峥点头。
苏棠迟疑着伸手接过,打开——
纯白内衬上,竟是一块腕表。
表盘钻面细碎闪耀,低调却奢华。
换以前,苏棠肯定笑眯眯地说两句好话收下。
以前她虽觉得陆峥冷漠,不如陆淮温柔好相处。
但每次见面,她也会软着嗓音,甜甜乖乖地喊上一声陆峥哥。
寄人篱下,吃人嘴软的道理,她还是懂得。
现在,她却有点害怕了。
这个常年被她喊着陆峥哥、看似清冷的男人,是能轻易取走她性命的人!
看着手里的表,她觉得很可惜。
虽然爱钱,但还是说:“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