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就这样,两家便开始大刀阔斧的准备定亲事宜了,宋淼想着先挑个好日子把亲定了,至于成新的话,可以等到明年开春,这样也能多留女儿在家待半年多,虽然嫁妆她是一早就备下了,金银细软、绸缎布匹、田契铺面,样样都置办得周全妥帖,但是她总觉得不够,还得再添点,这半年时间,她刚好可以添置增补,把嫁妆备得愈发殷实稳妥,让女儿风风光光出嫁。
两家筹备定亲的消息传得极快,不过数日,便传遍了整座杭州城。人人都知晓,江南首富叶家的三小姐,将要婚配叶夫人娘家的宋家公子,郎才女貌,门当户对,一时成了城中百姓津津乐道的佳话。
陈知府自然也听到了这个消息,虽然皇上已经回宫了,而且后面也没有再提过要带叶三小姐回宫的事,此事便石沉大海,但是万一以后皇上想起来她来,而那时候叶三小姐已经成婚,自己会不会落一个隐瞒不报的罪。他越想越害怕,自己还不到四十岁,还有机会往上走,万一因为这个事情,自己仕途到这就结束了,反正就是写一张折子的事,万万不可能因小失大才好。
不等他写折子,时故渊已经知道叶知秋要定亲一事,他虽是说要放她自由,不要她入宫,但并不准备放弃她,所以,他回宫前便已安排了人看着叶府,一有风吹草动,立即禀报。原想着慢慢筹划,她年纪还小,又亲又疼惜她,定不会早早定亲,他还有时间,不曾想他走了才不到一个月时间,她竟然就要定亲了。
他手里紧紧握着底下人送上来的信件,徐顺福在一旁伺候着,见圣上阴沉着脸,便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皇上,这,可是叶小姐那边出了什么事?”徐顺福原想着那天皇上让自己把叶小姐送回去,这事就结束了,不成想,当天晚上皇上便让自己安排人盯着叶府,一有风吹草动立刻上报,今天消息一送过来,他便马上呈上去了,只是不知信里说了什么。
“徐顺福,你让高松即刻去杭州宣旨,纳杭州城叶初寒之女叶知秋入宫,钦封为婕妤,所定亲事一律作废。”
“是。”徐顺福赶紧吩咐去了,不成想皇上竟直接将叶三小姐封为婕妤,要知道宫里的这些嫔妃,有些熬了好多年,都还只是个美人呢,婕妤上面的也就七八人罢了,而且都是原来东宫的老人了,像贤妃娘娘和淑妃娘娘都是因为有子才被封为妃位,这个叶三小姐以后肯定有大造化。
杭州叶府主院内,宋淼正一样一样的对着明天定亲礼的东西,叶知秋在一旁帮忙,她对明天的定亲礼其实没啥感觉,前两天思铭表哥来见了她,说以后一定会对好的,还说以后她想做什么都可以,自己什么都听她的。叶知秋想,她挺高兴的,这样就算以后成亲了,她还是可以看话本,而且宋府离叶府那么近,自己回来看家人也方便。
“太太,太太,前院徐知府突然带了一队人马,说是要,要咱们三小姐出去接旨。”管家匆匆从前院跑过来,宋淼手里正拿着一对并蒂莲的花瓶,听到此话,花瓶一下没握住,“啪”一声,掉到地上全碎了,她赶紧追问道
“宣旨?宣什么旨?老爷呢,老爷去哪里了。赶紧叫他回来。”然后她便抓着知秋的手,紧张的说道
“会是什么事,皇上不是早回宫了么,为什么会突然来宣旨。”叶知秋摇摇头,她到现在也是懵的,但是没办法,圣旨已经到家了,她们只能出去接旨,到了前院,叶初寒和两个儿子也是刚被下人找回来,三人都被这个突然的消息吓得有点不知所措,高松见人都到齐了,便咳嗽了一声。
“既然叶府人都到齐了,那便跪下接旨吧。”叶府众人只能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巡幸江南,体察民情,览杭州叶氏,家世清贵,门风端谨。叶家家主叶初寒,心怀家国、乐善好施,昔年衢州洪灾肆虐、黎民流离之际,慨然捐资输财,襄助朝廷赈济灾民、安定地方,功德昭著,殊堪嘉奖。其家中三女知秋,生得仪容端雅、气质清雅,自幼恪守礼教,朕甚嘉之。今特此颁旨,纳杭州府民女叶知秋入宫,钦封为婕妤。钦此。”
此话一出,满院跪伏的叶家众人皆是浑身一僵,怔怔愣在原地,心头翻涌起滔天波澜,久久无法回神。就连徐知府都不曾想到,叶三小姐入宫竟能被封为婕妤,这可是正三品了,她再争气点怀上个孩子,以后封妃就是迟早的事情,他记得前年礼部尚书的千金参加选秀,也就封了个才人,到现在不过是个美人,而叶三小姐入宫就是婕妤,这皇上是有多喜欢啊。
见叶府的人还没有反应,叶三小姐还愣在那里,高松便又说道
“叶婕妤,怎么还不接旨。”叶知秋好恨,明明已经允她安稳婚嫁、平凡度日,为什么又让她进宫,满心的酸涩、不甘与恨意瞬间翻涌而上,堵得她胸腔发闷,几乎窒息。她余光瞥见父亲微动的肩头,瞧见母亲眼底破碎的泪光,心头骤然一紧,瞬间清醒过来。圣意已决,圣旨已降,再无转圜余地。她若是此刻任性反抗、执拗不从,便是抗旨不尊,届时整个叶家都将被她拖累,万般委屈与不甘尽数压入心底,她敛去眼底所有情绪,压下翻涌的心潮,俯首垂眸,音色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字字清晰
“民女,叶知秋接旨。”她从高松手里接过圣旨,高松亲自上前把人扶起来,态度谦和有礼
“小主,圣上体恤您从未离家,所以给您三天时间和家人道别,三天后,奴才过来接您回宫。”说完他又和叶府其他人说道
“叶老爷,叶夫人,两位真是养了个好女儿啊,皇上回宫之后,对叶小姐念念不忘,这不就赶紧吩咐老奴过来宣旨,不过一进城,老奴怎么就听说,这叶府和宋府怎么就要定亲了?不过好在还没有定亲,叶老爷你说是不是?”
一句问话轻飘飘落下,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沉沉笼罩在整个叶府庭院,让众人心头骤然一紧,不敢有半分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