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周肆端着盘子走出卧室,都忘记把门带上。
直愣愣往前走,
“四儿?把门带上,岁岁不能吹风!”
周肆被老娘凶狠提醒了一句,这才回去带上门,但他脸色还是绷着的。
周母看儿子脸色难看,探探头看了看屋内,刚刚也没听到吵架的声音。
儿子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四儿?你又跟岁岁吵架了?她身子正虚着呢,怎么能惹她生气?”周母看儿子一棍子打不出个屁。
周肆绷着脸,攥紧托盘,眼眸沉了沉,从齿间绷出几个字。
“我没有!”
“岁岁年纪小,你让让她,你就是闷葫芦,不知道张嘴哄哄她,你说几句好听话,小姑娘就高兴了。知道不?没事多跟你爸学学!”周母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儿子,一点都没遗传到他爹的嘴皮子。
“娘,不是您追的我爹吗?”周肆难得回一次嘴。得到老娘赏他后脑勺一巴掌 。
“那你也没遗传到我啊?也不知道像谁。”周母一脸嫌弃的走了。
周肆沉默又无语,端着饭走到厨房,坐在门槛上。
把林岁岁吃剩的半碗饭,一个半鸡腿、半分菜,半个鸡蛋一扫而空。
边洗碗边在脑子里回放刚刚听到的话。
“你晚上回来屋里睡好不好?”
“我现在不太方便,晚上孩子哭闹怎么办?”
“而且……我也需要你的帮助。”
“娘年纪大了,也不适合熬夜照顾宝宝。在医院那两天她已经很辛苦了。”
“你能回来吗?我和宝宝都需要你。”
姑娘坐在炕上,脸颊微红,声音轻软,
但字字句句都砸在他心上。
他周肆也就新婚夜当晚上过林岁岁的炕。
之后便睡在地上了。
直到她知道自己怀孕那一刻。
他便被赶出来了,理由是她需要更好的睡眠,他打呼噜吵得她睡不着觉,
他从来不打呼噜,大概是他的呼吸吵到她了吧!
林岁岁想要更好的休息,他也没觉得不对,一开始日子还过得下去,
只是她不爱搭理他,不跟他说话,不让他进屋。
直到林岁岁怀孕四个月的时候,村里的知青蒋思梁来找过她。
从那天开始。
林岁岁就开始不正常过日子了,
摔盆砸碗都是常事。
做饭烧厨房,吃饭掀饭桌。
晚上大家睡觉她就敲锣打鼓。
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个没文化的乡下庄稼汉,
骂娘骗了她。把她骗到乡下来。
总之就是吵着闹着要回城。
全家苦不堪言。
大嫂闹着要带侄子回娘家,这日子过不下去。
最后只得分家了,考虑到林岁岁的实际情况,搬到村尾靠山的位置。
她不肯搬,是他强势的把人扛走的,用厚厚的棉被包起来。
这里人烟稀少,她再怎么敲锣打鼓都不会有人骂她。
直到三个月前,恢复高考的政策公开了。
她似乎消停一些。
但…只停歇了三天,她提出了离婚,否则就要去打胎。
那天…周肆只觉得他的天晦暗无光。
她不爱他,所以连这个孩子也不喜欢。
他永远记得他心爱的姑娘,冷着脸坐在桌边。
冰冷刺骨又嫌弃的眼神看着他。
“周肆,离婚吧,我们之间的婚姻本就是无效的,两个不相爱的人捆在一起,对孩子也是一种伤害!”
“我不可能一辈子被你连累,待在这山窝窝里。你也休想拖我后腿!”
“你想都别想,我不会离的。”周肆握紧拳头、不知道要怎样对她了,但他不会离,离了她怎么办?在这里他还能护着他。
若是她孤身一人,不知道要经历怎样的浩劫。
“呵,不离我就把孩子打了,你自己看着办。”
林岁岁冷漠的声音刺痛他的耳膜。
这个女人,连命都不要了?
“你是不是疯了?你现在有七个月的身孕,打胎,你会没命的!”周肆低吼着。
声音无助又绝望。
但林岁岁依旧一脸冷漠,艳丽的小脸满是绝情。
“你一定要这么逼我吗?”
“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不顾我的意愿!强娶了我!”林岁岁愤怒拍桌。
那日的歇斯底里,是周肆的噩梦。
最后他答应离婚,只要林岁岁把孩子生下来,她不要,他来养。
并且要求林岁岁要坐完月子才能离开。
“呵,你的孩子,我才不会养。”林岁岁冷笑一声。
从那之后,他没有再跟林岁岁说过话,整个人更加阴沉。
但饭菜每日做好送进屋里。
除了去地里干活,他不会再出村子半步,他必须守好林岁岁。
“周肆,你就不怕一尸两命吗?”
他当然怕,他怕极了!
他也知道,林岁岁跟蒋思梁秘密谋划着什么。他必须盯着。
每一天他都仔细数着,数着林岁岁待在他身边还有多少日子。
那日她突然肚子疼。周肆抱着就往县里赶。
一路上林岁岁疼痛不已还不忘骂他。
骂到产房还在骂。
一直骂到把孩子生下来。
他的孩子是在母亲的骂声中出世的。
周肆的心又疼又悲。
可当他见到病床上虚弱的林岁岁时,他又感叹,他和心爱的姑娘有了血脉的传承。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呢?
周肆只能苦中找甜。
可林岁岁在医院格外反常。
让他抱去厕所,可以说是人睡蒙了。
让他吃…
这放在三天前,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更惊悚的是,他还帮了她两回。
周肆注意到,她那双亮晶晶的眸里,没有厌恶没有忍耐。
反而有着少女般的羞涩。
他们虽然是夫妻,为数不多的亲密便是新婚夜那晚,两人都喝了酒。
她醉了,他上头了。
如今…她叫他回房睡。
她红着脸说需要自己。
她说她和孩子都需要他。
“林岁岁,你到底想干什么?”周肆苦涩的闭上眼眸。
……
晚饭后,她简单擦拭了身子。
现在没办法洗澡,但不擦一下,她实在睡不着。
又把孩子喂好,哄睡后。
林岁岁靠在床头,等着院子里砍柴的男人。
砍了一下午的柴了,到底还有多少。
他今晚格外沉默,虽然还是把她抱来抱去。
但情绪显然不对劲。
难道是自己叫他回屋这件事,吓到他了?
“不能够吧?我也没说什么吧?这个屋子本就有他的一半。”林岁岁低喃一句。
想起“她”以前骂周肆的混账话。
一颗心沉了又沉。
“狗作者,给我下降头,害得我现在一堆烂帐,他肯定以为我在憋什么坏。”林岁岁咬牙切齿的。
“我怎么办啊?”又委屈巴巴的低下头。
“咿呀”
门被推开。
林岁岁猛然抬头看去,眼睛满是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