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翌日,薛小花睁开眼,很好,不是梦。
她打了一个哈欠坐起身,就看到了陆行舟昨夜放在床头上的破帕子。
忍不住瞄了两眼,实在好奇里头有多少钱。
上辈子,她只记得他们因为孩子的问题争吵的厉害,根本没有他低声下气求自己的场景,更没有这笔钱。
好像自她醒来,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
薛小花又觑了眼紧闭的房门,接着伸手拿过了那块帕子。
只是还没打开,院子里的动静吓得她立马又放了回去。
听到院子里的动静没了,她才缓缓的松了口气。
“不对呀,这钱本来就是给我的,我干嘛搞的像做贼一样。”
反应过来的薛小花小声嘀咕道,重新把帕子拿了过来。
打开仔细数了两遍,总共225块8角2分,有零有整,还真不少。
其中粮票、布票若干,还有两张工业票。
但要说是陆行舟的全部家底,薛小花是不信的。
在她看来,陆行舟这个人城府深得很,不然真要是那种循规蹈矩、老实本分的大院子弟,未来他也当不成京市的首富。
不过有总比没有的强,薛小花开心的把钱收了起来。
她心情愉悦的起来穿衣服,只是好心情维持了不到一分钟,在翻遍自己所有的衣服后,才勉强找到一身没有补丁的衣服。
这还不是最糟的。
当她拿着秃了毛的牙刷,看着已经挤不出来的牙膏时,还是没忍住轻啧了一声,满眼都是嫌弃。
以前的自己到底是怎么过的日子?这也太节省了些。
瞧瞧那掉漆严重的搪瓷盆,破了把手的热水瓶,还有掉色严重的毛巾。
这日子,突然就有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苦。
尤其在上完院子里的旱厕后,薛小花终于扶着院子里的老枣树干呕起来。
“喝点水,会好受些。”
薛小花接过破了一个口的白瓷碗,咕嘟咕嘟的喝掉了大半碗温开水,缓解了胃里的不适,这才得了功夫看向陆行舟。
“陆行舟,你就让我过这样的日子?”
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
过惯了十几年优渥生活的薛小花早就忘记了以前的苦日子。
陆行舟没什么表情的接过碗,冷淡道:“饭已经做好了,吃过早饭,我们就去镇上。”
看着陆行舟冷着的一张脸,薛小花的后槽牙又痒了,当初勾搭他的时候也没见他是这副死样子。
婚后反倒一本正经了起来。
薛小花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钱过不去。
她跟在陆行舟的身后走进灰扑扑的厨房,墙上全是烟火撩出来的黑灰,看着就埋汰。
屋里北面摆着一个瘸了脚的四方桌,桌脚下垫了块石头,勉强还能用。
而桌面上此刻摆着两碗粥,一碗浓稠的白粥,一碗稀薄的米汤,外加一个鸡蛋,4个杂粮饼,一碟咸菜。
薛小花只看了一眼,就没了胃口。
她用勺子搅拌了下自己那碗白粥,喝了两口就把剩下的推给了陆行舟。
“我不饿。”
这种没滋没味的白粥,她早就喝的够够的。
前世吃惯了山珍海味的薛小花,嘴巴早就被养刁了。
陆行舟目光一沉,连最爱喝的白粥都不喝了,就这么迫不及待?
他喉间发紧,想说的话绕了几番还是咽了回去,唇角抿成一道僵硬的弧线。
看了看手边香甜的白粥,他没有半分迟疑,抬手便喝了个干净。
吃着鸡蛋的薛小花,偷瞄了眼喝她剩饭的陆行舟,瞬间优越感爆棚,看看,未来首富也只配喝她的剩饭。
勉强把鸡蛋吃完,又吃了两口饼,她就吃不下了。
这生活质量倒退的太厉害了些。
薛小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回到过去,但是喜欢迁怒的她把目光不善的重新落到陆行舟的身上,“我要吃包子。”
“没有。”陆行舟想都没想的拒绝道。
被拒绝的薛小花当即恼火的把饼砸进了陆行舟的怀里。
“哼,我不吃了。”
本就心情不佳的陆行舟,眸色一沉,看得薛小花不由瑟缩了下。
“看什么看,我就不吃。”
她硬气的挺了挺胸,回避掉陆行舟晦暗不明的视线匆匆回了卧室。
进了卧室的薛小花懊恼的捶了下床板,明明自己比现在的陆行舟多活了十几年,怎么还是下意识就犯怂。
“薛小花,你要硬气。”
不给她包子,她还能把自己饿死不成。
愤愤的拿出柜子里藏起来的桃酥,咬下一大口,真香,这个味道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变。
“薛小花,你闹够了就出来。”
门口突然响起陆行舟的声音,吓得正专心偷吃的薛小花一口呛到,剧烈的猛咳。
她红着眼回头瞪向始作俑者,“你不知道别人在吃东西的时候不能打扰的嘛?”
瞧见薛小花泛红的双眼,不满的神情,陆行舟眼中掠过一抹嘲弄,他就是故意的。
“你抓紧,自行车我已经借好了。”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狠心要打掉他们孩子的女人。
“去哪?”薛小花茫然。
“去医院,不然呢,你真要喝那个所谓的打胎药?”
陆行舟不信农村的土方法,他看到薛小花放在厨房里的那碗药,第一反应就是不能喝。
即便他再生薛小花的气,也担心她真得喝出个好歹。
憋闷了一夜,好不容易说服自己,长痛不如短痛,他们之间没有孩子也许才是一件好事。
“你要送我去打胎?”薛小花震惊道。
乖乖,前世的陆行舟这么好的吗?
她记得当初因为孩子的问题,与从京市赶回来的陆行舟大吵了一架。
陆行舟更是扬言要把她关起来。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吵完架的当天晚上,她就偷偷喝掉了从村里产婆那花大价钱买来的土方子。
结果孩子确实掉了,但她也险些搭上了半条命。
等她一醒来,就看到满脸憔悴的陆行舟,双眼发红,胡子拉碴,一副恨不得当场掐死她的模样。
那是她头一回,在陆行舟身上看到这般失态、狼狈,还有慑人的狠厉。
后来还是多亏陆行舟冒着被退学的风险辛辛苦苦伺候了她一个月,她才没有错过当年的高考。
如今她重生了,那碗药就晾在了厨房没喝成。
现在想想,她重生的还真是时候,差一点,她肚子里的小崽崽又要被她作没了。
“不去了,我要留下它。”
她这一世,说什么都得守住它,大学考不考无所谓,孩子可比她的大学金贵多了。
“留下?!”
陆行舟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突然两步冲上前,抓住薛小花的手。
“薛小花!你到底在开什么玩笑?!
要打掉的是你,现在要留下的也是你,你这样耍着我玩有意思吗?”
薛小花甩开陆行舟的手,没甩开,生气道:“谁耍你了,我说留下就是要留下。”
陆行舟神色莫名,最后开口道:
“你真的要留下孩子,不反悔?”
被薛小花反复无常的态度已经搞的神经质的陆行舟,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信她。
“真的!比真金还真。”
“撒手,疼。”薛小花挣脱开陆行舟的钳制,揉了揉泛红的手腕。
“你看!都红了。”
想到陆行舟对待刘婉晴时的温柔体贴,再对比对待自己时的野蛮粗鲁。
薛小花气恼的去打陆行舟,没打着,反而被激动的陆行舟一把揽进了怀里。
“薛小花,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陆行舟强压下心头的喜悦,生怕又是空欢喜一场。
“你要是不相信,那我打掉算了。”
“你敢!”陆行舟声音里发着狠,眉眼间的阴郁却散去了大半,他低头小心翼翼的握住薛小花的手腕。
“刚刚你说哪疼?我给你揉揉。”
薛小花:“……”
“咳咳,不过,我生孩子是有条件的。”
薛小花默默抽回被陆行舟握着的手。
瞧他的样子,既然这么在乎孩子,她得趁机为自己和孩子谋个长远的保障。
陆行舟点头,“你说。”
有条件好呀,有条件孩子更安全。
“我生下来后,不管男孩女孩,你都要一样的疼。”
“那当然,男孩女孩在我这都一样。”
“而且你以后挣下的所有家产都要留给我们的孩子,不然我就不生,省得生下来跟我一起受气、吃苦。”
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可是前世今生陆行舟唯一的孩子,自己这要求,合情合理。
“好,我答应,只要你生下它,以后我的钱都留给我们的孩子。”
“还有我,也要有我的一份。”
薛小花不满意的加了一条,万一孩子不孝顺,都留给它也不保险。
陆行舟轻笑出声,心中郁结尽散。
“嗯,都是你们娘俩的。”
薛小花挣脱开他的怀抱,抱胸哼了两声,“口说无凭,你要立下字据。”
她可不是恋爱脑,男人的话瞬息万变。
虽然他们目前夫妻关系还算融洽,没有闹到后来的相看两厌的地步,但防范于未然总归没错。
万一又跳出来什么莺莺燕燕的,她也不至于太被动。
所以,吃一次亏的她绝不能吃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