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朗寻出去后,朗月感觉房间里的空气都变得自由了。
她把空调温度调低,再蒙上被子,软棉柔和的触感贴在皮肤上,让她有了无限的安全感。
她回想着从昨天到今天的变化,感觉自己像做了一场梦。
她对朗寻的感情其实很复杂,惧怕他,但也依赖他。
她很小的时候,生活在农村,因为是个女孩,亲生父母对她非常不好,非打即骂。
八岁那年,带着她去大山里采山货,和他们走散,差点死在山上。
后来,一头受伤的巨大白狼出现,叼着她狂奔,她吓的大声哭喊,不知为什么,那头狼突然调转方向,把她叼到村口放下就跑了。
现在想来,那头狼很可能也是做父亲或者母亲的,遇到她这个幼崽,没忍心咬死。
回到家以后她才知道,父母遇到狼群,尸骨无存,她没有别的亲人,好心的村民只好把她送去了孤儿院,两年后,被现在的家庭收养。
朗寻虽说对她管教严格,但在生活上的一切,都会满足她。
生病感冒的时候,会成宿守着她照顾她,她想要星星,他就连月亮摘下来一起给她。
细心到给她穿的所有衣服都有专门的团队设计和剪裁,用料款式,都须经过他点头才可以。生理期卫生巾品牌的挑选他也严格把控,就连她的化妆品都是根据她的皮肤特调的。
她生活中几乎所有事情都被他大包大揽,不用她有想法,不管喜不喜欢,她只需接受就好。
虽说这些绝对的掌控有时候会让她感到不适,但以前没人对她好过,这点不适完全可以忽略掉,她很满足。
朗寻的行为弥补了她在亲情上的空缺,这让她理所当然的把他放在了亲人的位置上。
现在,她和朗寻发生了这样的事,她只想逃,不想每天面对这层不自在的关系。
————
书房内,朗父端坐在宽大的实木书桌前,表情严肃,不似刚刚对待朗月那样慈祥。
朗寻径直走进来,很有规矩礼貌的站在朗父对面,淡淡开口,“爸,您找我什么事?”
父子俩除了公司或者家族的事,平时很少沟通,朗父更多精力都放在小儿子身上,所以两人平时的状态像不怎么熟悉似的。
“你今年有二十六了吧?”朗父沉闷的声音在诺大的书房里响起,
“自从十八岁把你从国外接回来,到现在,虽说在你的运筹打理下,朗氏企业的大多数股份,都已经掌握在我们二房手里,但是你那些叔叔伯伯和哥哥弟弟们,个个虎视眈眈,为了稳固根基,强大我们这一脉,我觉得你最好是以联姻结交权贵!”
“这周末,我要给小月举办一个成人礼宴,到时候会邀请海城各领域精英望族,带着家属来参加,你做好准备!”
朗寻听了,不再保持刚刚彬彬有礼的站姿,而是低下头优雅的整理着因抱朗月皱起的衬衫袖子。
此刻的他,不像朗父的儿子,更像一个至高权力的上位者,
“小月的成人礼我会重视,但是联姻,换一个人更合适!”
他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平铺直叙,却阴云密布。
朗父坐直身子,诧异的看着朗寻,
“换成谁?你不是说小月还小,得过几年再……”
“她是小!”朗寻强势打断他的话,似笑非笑的迎合着他的目光,“但您老啊,您最合适不过,您联过姻,又有经验!”
“你……”
朗父气的瞬间涨红了脸,但又半天说不出话。
“没别的事,就先走了!公司好多事等着我处理!”
说完,他没管朗父什么情绪,单手自然的插进西裤的口袋,长腿迈开步子离开。
————
朗月窝在床上睡着后,再醒来天都黑透了。
她进浴室简单洗了个澡,找了新内裤穿上。
然后下楼吃了个晚饭,喝了家里阿姨重新给她炖煮的姜糖水。
朗寻还没有回来,他每天都很忙,已经习惯了,况且现在朗月也不想看见他。
陪朗星玩了一会儿后,就又回到了自己房间,她摸不准朗寻什么时候会回来。
她关上灯,也睡不着,无聊的躺在床上打开手机,绿色聊天软件上蹦出来几条消息,
“小月月,今天怎么没来上学?还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
“咋不回消息了呢?”
后面发了一堆疑惑的表情包。
是她在大学的好朋友唐果果。
屏幕的微光映在朗月嫩白且弧度清晰的巴掌脸上,她手指飞快的在上面打字,
“出了些事,但现在没法跟你说,我现在想搬去学校住,不知道咱们这个专业的寝室还有没有空位置。”
她刚要按发送键,想想不对劲,又全部删除了,只打了几个字,
“身体不舒服,明天见到你再说吧。”
发完消息,她熄灭了手机屏幕的亮光,她的手机里除了有定位,不知道还被朗寻安装了什么。
以她以往的经验,她和别人的聊天记录,朗寻应该都看得见。
她还不想让朗寻提前知道她要搬出去,等学校那边沟通好,她再和爸妈打个招呼,不等朗寻反应,就可以走了。
想着想着,都快半夜了,她才有了点睡意,因为白天睡多了。
安静的房间,门锁转动的声音突兀响起,让原本快睡着的朗月绷紧了神经。
这么晚了,没人会进她的房间,如果有事找她也会先敲门。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抱紧被子,胸口剧烈起伏的紧盯房门方向,直到那个高大身影的出现,让她彻底绝望,
“朗…朗寻,你进来做什么?”
那个身影怔了一秒,随手关上了门,脱掉西装外套放在臂弯,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咯哒咯哒”的闷响,他边走路边声音温柔的说,
“怎么连哥哥都不叫了呢?”
朗月慌乱的摸向床头灯的开关,冷调光线渐渐亮起。
朗寻面部轮廓清晰呈现在眼前,深邃英俊的五官,高挺的鼻梁,原本打理精细的三七分发型,可能因为走路太急,有两缕碎发垂在额前。
那双落在她脸上的矜冷眸子让朗月不自觉往床头蜷缩,她害怕的快把被角抓破了,半天才说出哽在喉咙里的话,
“哥…现在已经很晚了,有事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