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只觉这层楼静谧得过分，除了明晃晃的灯光，半个人影都没有。
偌大的平层，走廊上只有她一个活物在移动，还怪瘆人的。
但是，回到办公室，又要面对商崇礼。
宗翡给自己做心理疏导，犯错的人是他商崇礼，她这会儿还能心平气和与他相处，都算她教养好。
“过来坐。”商崇礼见她慢慢走近，头也不抬地招待。
宗翡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闻到茶香的同时，空气中带了缕清浅的酒气。
他喝过酒了。
刚才她扑到他身上，就闻到了。
所以，他早就离开过这幢大楼，却没喊醒自己？
宗翡心下有些介意，可说到底，也是自己失礼在前。
“你奶奶还好吗？”宗翡还能坐在这里，没忘了正事。
“医生说傍晚醒过一次。”商崇礼边捣鼓茶具，边声音沉沉地讲述，“老太太有低血糖，心脏也不好，受不了刺激。摔下去时，磕到了后脑勺，导致昏迷不醒。手腕还在撑地时，也受到了损伤……”
整个事情的经过再清楚不过，宗翡只是凑巧经过老人家身边，在她摔倒后试图扶了一下。
可如果她在这一刻落井下石，把自己推脱得干干净净，又有点不讲情面。
昏迷不醒，可大可小。
宗翡婉转地问：“你们调路口的监控了吗？”
“不需要。”
正当宗翡要感谢他，甚至长舒一口气时，只听商崇礼平铺直叙道：“在奶奶醒来之前，你回不了内地。”
宗翡闻言，两眼一抹黑。
商崇礼递给她一杯茶，茶汤清澈。
杯子圆润可爱，当中有个葫芦的凹凸造型，茶水就盛在其中。
宗翡端起水杯的手一晃，呼吸凝窒。
这是她当初和商崇礼一起去景德镇旅游时买的，这杯子是她一眼就挑中的。
当年商崇礼把她放在心尖上宠，可谓是羡煞旁人。
她只要挑中什么，都不用说出口，一个眼神示意，商崇礼就能架把云梯，把天上那颗最亮的星摘下来给她。
宗翡没兴致喝茶，失魂落魄将茶杯放置回去。
指尖是烫的，心拔凉拔凉。
她强迫自己不要怀念过去，毕竟不能一天到晚都做梦女。
商崇礼平静地看着她，眼神逐渐晦涩不明。
“可是，我是明天的航班。”
“你在逃避责任？”
宗翡摇头，抬眸解释：“并不是。你奶奶摔成这样，我表示遗憾和心痛。可这，确实与我无关。”
“所以？”商崇礼语气发紧。
落在宗翡耳里，他似要生气的前兆。
虽然，交往那些年，宗翡实在没怎么见过他发怒变脸的样子。
只有在分手拉扯期间，他的有失风度，他的勃然大怒……
宗翡从未忘记过，在那个雨夜，商崇礼发疯失控到，就差把自己就地正法了。
“你要知道，我还能和你坐在这里商讨这件事，是在给你机会。”商崇礼见她坐着不动，不予理会，他则神色自若端起同款茶杯，慢条斯理品着好茶。
宗翡左手捏右手，沉默想着对策。
商崇礼继续不轻不重地给她施压：“假如换作我的律师团队，你恐怕都该倾家荡产了。”
宗翡一直以为，港岛的法律条文是极其严苛的。
原来和她看的港剧里一样，有钱就能颠倒黑白。
她担心的事情终于来了，商崇礼说：“光是这几天的住院费用，对普通人而言，都不是小数目。”
宗翡面如土色，她现在所有的卡加起来，可真是一万块钱都凑不满。
“我确实无力承担。”宗翡如实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