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砰！
沉闷的巨响撕裂了门外走廊的轻音乐。
包厢两扇厚重的黄铜把手实木门，被苏哲一脚踹开。
门板狠狠撞在墙壁上，震落了几片白灰。
巨大的帝王厅里，冷气开得很足。
包厢里瞬间死寂。
刺鼻的酒精味、廉价香水味，还有高档烟草的味道混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钻。
十几个穿着光鲜的高中同学齐刷刷转头，呆滞地看着门口。
大圆桌的主位上。
孙志豪衬衫开了三颗扣子，领带歪斜。
他手里抓着一个大号玻璃分酒器。
林书雅被逼在餐桌和椅子之间的狭小缝隙里。
她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衣上，溅满了淡黄色的酒渍。
头发凌乱地贴在通红的脸颊上。
她死死扣着椅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色。
听到动静，林书雅抬起头。
看到苏哲那身打扮，她原本绝望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随后迅速暗了下去。
眼泪再也忍不住，砸在地毯上。
她猛地扭过头，缩着肩膀，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的狼狈。
孙志豪愣了两秒。
他把分酒器重重磕在玻璃转盘上。
酒水溅了出来。
“苏哲？”孙志豪打了个酒嗝，满脸戏谑。
“你他妈怎么进来的？要饭要到这儿来了？”
包厢里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张强赶紧从座位上弹起来，指着苏哲。
“孙少，这穷鬼估计是看到群里发的定位，想来蹭顿好的。我这就叫保安把他轰出去！”
苏哲没理会这群人。
他迈开腿，踩着厚重的地毯走进去。
径直走到林书雅身旁。
他横跨一步，用身体挡在她和孙志豪中间。
“别喝了。”苏哲声音很轻，但很稳。
林书雅咬着发白的下唇。
她伸出手，轻轻拽了一下苏哲的衣角。
“你走吧。”她声音抖得厉害，“你帮不了我的，别惹他。”
孙志豪乐了。
他拉开脚边的名牌手包，抽出一沓崭新的现金。
啪。
钱重重砸在玻璃转盘上。
整整五万块。
“想英雄救美？”孙志豪指着苏哲的鼻子，“你掂量过自己的斤两吗？”
他重新倒满三杯白酒，推到前面。
“书雅，喝一杯，这钱我就借你还债。一万一杯。”
孙志豪转头盯着苏哲，满眼轻蔑。
“你一个月工资，够买这半杯酒吗？穷逼就滚一边去，别在这碍眼。”
苏哲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
他没有发火。
看着孙志豪那张嚣张的脸，他只觉得可悲。
他在心里默念：“提取两百万现金。”
【叮，两百万现金已具现化为密码箱，发放至宿主右手盲区。】
苏哲感觉右手猛地一沉。
提手上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
他拎起那个黑色的铝合金密码箱。
手腕发力。
轰！
沉重的密码箱直接砸在巨大的玻璃转盘上。
转盘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桌上的几个高脚杯被震倒，茅台酒洒了一桌。
“你拿个破箱子吓唬谁呢？”张强在旁边叫嚣。
苏哲没看他。
大拇指按住锁扣。
咔哒。两声清脆的金属弹跳声。
苏哲单手掀开箱盖。
刺眼的顶灯下。
满箱红艳艳的钞票，整整齐齐地码在黑色防震海绵里。
浓烈的油墨味瞬间盖过了包厢里的酒味。
二十万一捆。十个红砖头。
视觉冲击力犹如重磅炸弹。
包厢里的哄笑声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张强的嘴巴半张着，嚣张全僵在了脸上。
几个女同学捂住嘴，倒吸了一口冷气。
孙志豪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那箱钱。
两百万现金。
就算是他爸，安南县首富，也不可能把两百万现金随便装在箱子里拎着到处跑。
“你刚才说，喝一杯多少钱？”苏哲开口了。
他抓起桌上的分酒器。
倒满一个玻璃杯。酒水溢出来，顺着桌沿往下滴。
苏哲抓起两捆钱。
四十万。
啪地一声，砸在孙志豪面前的桌面上。
“我给你改改规矩。”
苏哲双手撑着桌沿，俯视着孙志豪。
“一杯酒，十万。”
他伸手指着孙志豪的脸。
“今天你不把这桌上的钱全吃下去，这包厢的门，你休想走出去半步。”
孙志豪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酒精让他还保留着最后一丝疯狂。
“你他妈拿点假钞来唬老子？你个破打工的……”
孙志豪抓起桌上的酒瓶，就要往苏哲头上砸。
苏哲没有躲。
他猛地抬起右腿，一脚踹在孙志豪的椅子上。
巨大的力量带着椅子往后撞。
孙志豪失去平衡，连人带椅翻倒在地。
后脑勺重重磕在墙边的护墙板上。
“啊——”孙志豪捂着头惨叫。
苏哲绕过桌子走过去。
一把扯开一捆现金的封签。
漫天红色的钞票劈头盖脸地砸在孙志豪脸上。
“假钞？”
苏哲半蹲下身，一把揪住孙志豪的衣领。
“自己睁大狗眼验验。”
锋利的纸张边缘划过孙志豪的脸颊。
他摸着手里散落的钱。
质感，安全线，水印。
全是真的。
孙志豪的酒彻底醒了。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衬衫。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冷漠的同学，突然感觉自己踢到了一块永远无法撼动的铁板。
张强见主子被打，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苏哲偏过头，扫了他一眼。
“敢动一下，我用钱买你两条腿。”
张强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全场死寂。
十几个同学全成了哑巴。
那箱两百万现金散发出来的压迫感，把所有人的脊梁骨都压碎了。
没有人敢出声，连呼吸都压得很低。
苏哲松开孙志豪的衣领。
站起身。
他脱下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运动外套。
转身走到林书雅面前。
林书雅还保持着靠在椅背上的姿势。整个人都在发抖。
苏哲把外套抖开。
轻轻披在她的肩膀上。
外套上还带着苏哲的体温，驱散了包厢里的冷气。
“走吧。”苏哲伸出右手。
林书雅仰起头。
眼前的男生，和记忆里那个雨天的少年重叠。
她没有再犹豫。
伸出冰冷的手，放在苏哲的手心。
苏哲收紧手指。将她拉到身边。
两人并肩朝着大门走去。
经过张强身边时，张强吓得把腿缩回了桌子底下。
一直到苏哲拉着林书雅走出包厢。
屋内的人依旧像木雕一样僵在原地。
孙志豪瘫坐在满地的钞票里，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
半小时后。
江州市中心。江景壹号大平层。
这是苏哲刚才在专车上，通过系统神豪资金全款买下的现房。
指纹锁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大门推开。
屋里没有开主灯。
玄关的暖黄色感应灯亮起，照亮了宽敞的客厅。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江州市繁华的夜景。
苏哲扶着林书雅走到沙发边。
刚才在包厢里高度紧张，一放松下来，林书雅体内的酒精彻底爆发了。
她双腿发软，跌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
苏哲的外套滑落到手肘处。
露出半个白皙圆润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
她靠在靠垫上，胸口剧烈起伏。
脸颊升起两团浓重的红晕，连修长的脖颈都泛着粉色。
这间空旷的三百平米大平层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变得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中央空调微弱的风声。
林书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站在面前的苏哲。
“苏哲……”
她呢喃了一声。声音软糯，带着浓浓的鼻音。
苏哲的喉结滚动了一圈。
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孤男寡女。微醺的初恋白月光。
气氛变得极度暧昧。温度仿佛在直线上升。
苏哲别过视线。强行压下心头的躁动。
他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
就在苏哲准备去倒水时，“笃笃笃”……
大门突然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