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露在外面的两条手臂线条分明，一看就是常年练过的。
他的手里横着手机，正在打游戏，帽檐挡住了大半张脸，但优越的下颌线也能感觉到他的帅。
楼笙的眼神暗了一瞬，很复杂，前世和他在一起一整年的画面仿佛在眼底翻涌——
有早上醒来时靠在他肩头落在他下巴上的阳光，还有后来他面无表情地说出“离婚”两个字时，冷得像冰的声线。
程妄。
如果不是需要那张结婚证，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
可既然注定要纠缠，那这辈子我们两人由我结束。
你知道的，我从来都输不起，就算是感情，也绝不做被抛弃的那个。
楼笙收拢思绪，重新调整好表情，走过去的时候眼神已经恢复了那副干净纯澈的模样。
她在程妄斜对面坐下，姿态放松。
她没刻意挑近的。
程妄戴着耳机，打得很投入，拇指翻飞，直到一局结束，他才摘了一只耳机，大概是等匹配的间隙。
楼笙就在这时候拨了裴烬的电话。
响了两声，那头接了。
“哥哥，我到机场了。”
楼笙的声音软下来，但不腻，像泡过的白茶，清透干净。
“嗯，路上顺利？”
“顺利呀。哥哥在公司？”
“嗯。”
“哥哥每天都这么忙，我好心疼，可我又帮不上忙。不过等我毕业了，就能回来帮你了，到时候就不用老隔着这么远，也不用每次想你只能打电话了。”
对面沉默了两秒。
大概是很少听到她这样直白地黏人，裴烬顿了一下才回了个“嗯”。
楼笙再接再厉：“哥哥，这周末我去澳城看你，下周末你来京市看我好不好？”
她知道裴烬一定会拒绝。
上辈子就是这样，她越主动他越冷淡，越黏人他越疏远。
如果给她和程妄的进度打分，满分十分，眼下是零分。
在进度没到四分之前，她必须让裴烬继续对她厌烦、懒得搭理，这样裴烬才不会去查她在京市干什么。
至于什么时候让裴烬发现她和程妄的关系，这个时间点必须由她来定，所有节奏都得捏在她手里。
上辈子这些操作她是瞒着程妄的，但这辈子她要反过来，她要在程妄认识她的第一天就让他知道，她有个“哥哥”。
果然，裴烬的声音冷下来：“这周末我要飞欧洲，有个合作要谈。”
“噢……”楼笙把尾音吞回去半截，“好吧，那哥哥还是忙工作吧。”
那头顿了一下：“三分钟后我有个会。”
“好，那哥哥拜拜。见不到你的时候，我会想你的。”
“嗯。”
电话挂了。
裴烬把手机搁在桌上，目光还停在电脑屏幕上，但心思没跟上。
他往后靠了靠，拇指无意识地转了转指间的钢笔。
以前的楼笙会这么黏人吗？
怕他抛弃她怕到这种程度？
她不是口口声声说颜沐最重要吗？
可她答应了颜沐要撮合他和颜沐，结果转头在他面前比谁都黏。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嘴里应着妹妹，行动上勾着哥哥，两面三刀玩得挺转。
裴烬一直以为自己看楼笙看得很透。
就算最近突然发现她顶替了颜沐的位置，他也没有拆穿，可最近她那些电话、那些软话，他忽然不确定了。
他好像从来没看懂过她。
裴烬敛了眼底的冷色，重新将思绪放在电脑屏幕展示的项目上。
*
程妄打完一局，仰头转了转脖子。
斜对面的女孩儿讲电话的声音飘过来，软绵绵的，尾音拖得又轻又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