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个穿旧军装的老头看了陈锋一眼。
“这狗腿上有伤，你处理的？伤口不浅，再拖一会就容易发炎。”
“是。”
“手法不错，知道先清创再上药，你这年纪，能想到这一步的不多。”
“学过一点急救，只会基础处理。”
老头蹲下来，摸了摸小黑的头，问道。
“你住这附近？还是准备收养它？”
“不是，路过，伤好之前，我会照看它。”
“这狗是中华田园犬，品相不错，骨架大，养好了能长到五六十斤。”
老头站起来，拍掉裤腿上的灰，问道。
“小伙子，你是这个学校的学生？高几了？”
“是，高三。”
“大清早在这废弃操场干什么？”
“跑步，也练力量，准备体测。”
老头低头检查他的旧跑鞋，又抬手指了指操场里的器材，问道。
“跑步跑到这种地方来？器材这么旧，不怕出事？”
“学校操场人太多，我检查过器材。”
老头把小黑往陈锋方向推了推，交代道。
“把狗看好了，这附近野猫多，别让伤口感染，既然接手了，就负责到底。”
“谢谢，我会按时换药。”
老头冲他摆了下手，没有再说，转身就走。
陈锋站在原地，目送他走到路口。
那人迈步时，右脚落地慢了半拍。
他每一步都把重心压回中线，落脚没有乱。
陈锋把这几处细节排了一遍。
这是老伤，不是新伤。
腿部贯穿伤后，常会留下这种动作。
战场上才常见这种伤。
陈锋收回视线，抱起小黑回到操场。
他把这个老头暂时归进安全名单。
一个腿有旧伤的退伍老兵，大清早在废弃操场附近散步。
理由成立。
他把小黑放回纸箱旁，压好垫布，又回到单杠下。
引体向上，今天挂在杠上能撑八秒了。
比昨天多了三秒。
俯卧撑三组，每组十个，比昨天多了两个。
他把三项信息写进本子，在旁边标了一个上升箭头。
七点半，他收拾好东西离开操场。
今天是一模考试，全年级统一排座位，单人单桌。
陈锋按准考号走进三楼走廊尽头的教室。
监考老师发下试卷，陈锋把卷面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
这套数学卷把基础题放在前半段，后半段加了两道区分题。
最后一道大题是函数与导数的综合题。
前世他在军事学院教过弹道计算，函数和导数是基本功。
他把最后一题的路径在草稿纸边缘列了两行。
但他没有急着答题。
他先花五分钟把整张试卷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每道题的解题入口，他都在题号旁做了记号。
然后开始填答题卡。
选择题部分，他没有按题号立刻涂卡。
是先在草稿纸上算出所有答案。
然后一次性在答题卡上涂完。
这种做法在考试中很少见，但能省下反复换笔和核对的时间。
而且他涂卡的位置非常精确，每一个格子都涂满，边缘压在框线内。
这是前世在军事通讯中养成的习惯。
密码输入容不得半点误差，一个格子涂错就可能导致整条信息丢失。
他用三十分钟做完了选择和填空题。
然后开始做大题。
前四道大题，他按常规解法往下写，每一步都留出验算位置。
第五道大题，他在答题区写了两种方法。
第一种是标准的高中解法，第二种是用大学微积分的方法。
第三种方法，他把公式在草稿纸上推到一半，又用笔划掉。
因为那种方法涉及军事密码学中的离散数学模型。
写上去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最后一道大题，他把笔停在题号下方三分钟。
他把题干中的变量换成字母，又在草稿纸上重排了一遍。
表面上是函数题，但底层逻辑是一个经典的加密算法。
如果把变量替换成字母，这道题本质上就是在做一个简单的替换密码。
陈锋翻到试卷封面，找命题人。
命题人一栏写着：周明远，江城一中数学教研组组长。
陈锋在草稿纸角落写下周明远三个字，又用横线划掉，把这个名字记住。
他把题目做完，检查了一遍，然后交卷。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四十分钟。
他第一个走出考场。
走廊上，几个提前交卷的学生靠在窗边互相对答案，一个学生捏着草稿纸道。
“这次数学太难了，最后一道大题我直接放弃了，连第一问都没写出来！”
“选择题最后两道也猜的，一模就这样，高考怎么办！”
“听说七班那个陈锋也提前交了，他不是病秧子吗？以前体育课都常请假。
怎么还来考试？”
“人家次次第一，脑子好使呗！提前四十分钟，八成是真做完了。”
“脑子好有什么用，体测过不了照样上不了好大学，学校只认体测成绩，谁管他怎么熬！”
陈锋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对他们说什么。
他把那几句议论做了个归类：政策细则没弄清，结论先下完，真够省流程。
回到教室，苏晚把书压在手下，抬头问道。
“考得怎么样？”
“还行，最后一题挺有意思。”
“你提前四十分钟交卷？最后一题也做完了？”
“做完了就交了，留着也不会多一分。”
苏晚放下笔，看着他，追问道。
“你就不怕出错？最后一题步骤那么多！”
“检查过了，答题卡也核了两遍。”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信了？以前你可不会这么说。”
“一直都自信，只是以前不说，也没必要说。”
苏晚没有再说，把笔帽扣回笔尾，又把书翻回原页。
陈锋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笔记本。
他把本子翻开，露出一页数字和符号。
不是课堂笔记，是他自己整理的训练信息。
每天的跑步时间，引体向上个数，俯卧撑组数，饮食摄入量，都按日期排好。
全部用表格形式记录，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
苏晚探头看了一眼，手指点到表格第一行，问道。
“你在记什么？这些数字全是你每天记的？”
“训练日记，还记录饮食和恢复。”
“训练？什么训练？你的身体能受得了吗？”
“体能训练，按计划来，不透支。”
“你开始锻炼了？别为了体测硬撑！”
“嗯，一百天计划，先恢复基础体能。”
“什么一百天计划？你真要坚持一百天？”
“一百天后体测，我要过，不是只过及格线。”
苏晚把笔记本推回他面前，指着那几列信息说道。
“你把锻炼搞得跟做实验一样…可你才刚开始，已经记得这么细了！”
“锻炼本来就是科学。”
“密码学和格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