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三周的周五晚上,陈锋在废弃操场训练到九点。
今天的训练量比上周增加了百分之二十。
引体向上已经能做三个了,俯卧撑每组十五个,晨跑五公里缩短到了三十五分钟。
他在训练本上把原本的预期信息划掉,重新写了一组数字。
药膳那一栏被他用笔圈了出来。
黄芪党参的组合确实能加速气血恢复,加上他精确到克的蛋白质摄入。
第二天的训练信息还能继续上升。
收拾好东西,他给小黑换了药,准备回家。
走到学校后门的时候,他停下脚步,手按在书包带上。
学校后门旁边有一个小卖部,老板姓刘,五十多岁。
平时九点就关门了,但今天店里的灯还亮着。
门半开着,柜台后有人拉开抽屉,一层一层往外翻。
陈锋停在门侧,等了两秒。
刘老板没有露面,柜台后那人踮脚挪步,手指在抽屉夹层里连续摸索。
他绕到小卖部侧面,贴着窗沿往里看。
一个穿黑外套的人蹲在柜台后,撬开第二个抽屉,把零钱拨到一边。
他没有碰货架上的商品,直奔收银抽屉和柜台夹层。
刘老板的收银抽屉被撬开了,里面的零钱散了一地。
那个人把账本,烟盒,铁盒挨个拉出来,手一直往柜台最里面探。
陈锋把书包带往肩上一提,转身往正门走。
他绕到正门,推门进去。
那个人看见门被推开,立刻从工具袋里抽出一把螺丝刀,朝陈锋一指道。
“别多管闲事!我只是拿点钱,又没伤人!你一个学生冲进来,才是在破坏规矩!”
陈锋抬脚继续往前走,没有接话。
那个人挥着螺丝刀冲过来。
前世他处理过持刀,持枪,多人围堵的场面,这把螺丝刀的线路太直。
陈锋脚步不停,顺手给这段话记了个评语:入室盗窃还先给自己找免责条款。
流程倒是挺全。
螺丝刀刺过来的瞬间,他侧身让开。
左手扣住对方的手腕,往外一翻。
同时右脚踩住对方的脚踝。
那个人直接跪在了地上。
螺丝刀脱手飞出去,掉在地上,滚到货架脚边。
那个人肩膀往下一沉,扯着胳膊挣扎道。
“啊!放开我!我没偷到多少,你凭什么伤人?等警察来了,我先告你!”
陈锋把他的手臂反扭到背后,用膝盖压住,开口道。
“别动,监控在录,螺丝刀也在地上,你可以把这套话留给警察。”
那个人挣扎了几下,手臂被锁在背后,膝盖顶在地面上,回头喊道。
“你…你是什么人?一个学生怎么会这些!”
陈锋压住他的肩膀,低头道。
“路过的,顺便提醒你,撬锁偷钱不叫路过。”
陈锋用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拨了报警电话,接通后道。
“喂,江城一中后门小卖部,有人入室盗窃,嫌疑人已控制。
携带一把螺丝刀,现场有监控,请派人来处理。”
挂了电话,他继续压着那个人。
三分钟后,巡逻的保安到了。
新来的门卫老周穿着保安制服,从校门岗亭跑过来。
他五十出头,退伍转业后分到学校。
他冲到柜台前,先看被压住的小偷,再看陈锋,弯腰问道。
“你…你把小偷按住了?”
陈锋膝盖没松,点头道。
“嗯。”
老周指了指他身上的校服,追问道。
“你一个学生?”
陈锋把小偷手腕往下扣了一寸,答道。
“路过看到的。”
老周蹲下来看了看那个人的手腕,抬头道。
“你这手劲…”
陈锋松开一点压在对方肩上的力道,随口道。
“平时干农活的。”
老周看了看他的校服,又看了看他的肩背,没再接话。
陈锋把袖口往下拉了拉,校服撑不出肩宽;地上的嫌疑人却还被他一膝盖压着。
警察很快到了,把嫌疑人铐住,封存螺丝刀和监控,带回去做笔录。
老周把陈锋带到小卖部门口,拿着登记本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陈锋报出班级道。
“陈锋,高三七班的。”
老周在登记本上写下名字,又问道。
“你真就是路过的?”
陈锋把书包往肩上提了提,答道。
“嗯,训练完回家。”
老周笔尖停在登记本上,追问道。
“训练?什么训练?”
陈锋道。
“体能训练,跑步,引体,俯卧撑。”
老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道。
“你这身板,还体能训练?”
陈锋道。
“正在练。”
老周把登记本翻到下一行,问道。
“练了多久了?”
陈锋道。
“三周。”
老周抬手指向刚被带走的嫌疑人,追问道。
“三周就能把一个成年人按住?这可不是普通进步!”
陈锋扣好书包肩带,没有接话。
老周抬手在空中复盘刚才的动作。
他当过兵,转业多年,仍能拆出每一步的用途。
刚才陈锋侧身,扣腕,翻臂,踩踝,一步压一步。
每一步都卡在关节上,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出来的,是经过系统训练的人才有的肌肉记忆。
老周抬手指了指嫌疑人被带走的方向,追问道。
“你练过武术?刚才那套动作绝不是临时反应!”
陈锋道。
“没有,只懂一点关节控制。”
老周把登记本合上,逼近一步道。
“别骗我,我当过八年侦察兵,那是制敌动作,不是碰巧!”
陈锋停下整理书包的手,抬眼问道。
“侦察兵?”
老周道。
“对,在西南边防待过。”
陈锋问道。
“哪个部队?”
老周把登记本夹到腋下,报出一个番号。
陈锋手指在书包带上停了一下。
那个番号,前世是他的上级单位。
这安排真会挑时间,训练刚收工,就把前世的上级单位送到校门口。
陈锋把这个番号压下,转而问道。
“你哪年退伍的?”
老周答道。
“九八年转业。”
陈锋接着问道。
“为什么转业?”
老周抬手拍了一下右腿,答道。
“腿受了伤,不适合继续服役。”
陈锋低头看了一眼老周的右腿。
站姿重心偏左,右膝微曲。
这个动作模式,他在穿旧军装的老头身上见过。
陈锋视线落在老周右腿外侧,问道。
“你的伤,是贯穿伤?”
老周把登记本往胸口一收,右脚往后撤了半步,问道。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学校里没人知道!”
陈锋抬手指了指他的右膝,解释道。
“走路的姿势能看出来,右膝不能完全伸直,站立时重心偏移。
上楼梯时右腿先迈,这些特征综合起来,是右大腿中段贯穿伤后的后遗症。”
老周手指按在右腿外侧,停了好几秒,抬头问道。
“你…你到底是谁?”
陈锋把书包甩到肩上,答道。
“就是一个高三学生,学籍档案上也是这么写的。”
他把拉链拉上,转身前补充道。
“周叔,小卖部的锁坏了,提醒刘老板明天换一个,我先走了,明天还要体检。”
他转身离开。
老周留在小卖部门口,把刚才的经过在登记本上写下三行,又划掉两行。
十八岁的高三学生,三秒内控制成年嫌疑人,还能从步态判断旧伤类型。
这些项目放在一起,登记本也写不出合理解释。
他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拇指停了两秒后按下拨号键,接通后道。
“喂,老连长,是我,老周,我这边遇到个学生,有点不对劲。
他会侦察兵的制敌动作,还一眼看出了我的旧伤,您在干休所不是闲着吗?帮我看看。
他叫陈锋,江城一中高三的。”
手机屏幕上的通话时长跳了几秒,老连长才开口道。
“陈锋?锋利的锋?”
老周把手机贴近耳边,问道。
“对,您认识?”
手机里的人答道。
“见过。”
手机里的人接着道。
“就是那个每天早上在废弃操场训练的小子?”
老周脚步停在小卖部门槛前,问道。
“您也在关注他?”
手机里的人交代道。
“明天体检的时候,你帮我盯着点,看看有没有军方的人来,真有人来,先别惊动他。”
通话界面跳回通讯录。
老周收起手机,又把小卖部的卷帘门拉到一半,回头看向陈锋离开的方向。
老连长是他退伍前的连长,代号“铁拐”。
西南边防侦察连连长,执行过十二次越境侦察任务。
转业后住在干休所,平时深居简出。
这样一个人,今晚把注意力放到江城一中的高三学生身上。
老周把登记本夹紧,朝校门岗亭走去。
第二天一早,体检通知贴到高三年级公告栏,全校高三学生按班级排队。
陈锋排在队伍里,手里拿着体检表。
他走到医务室门口时,看到一辆军绿色的车停在台阶旁。
前面几个学生把体检表卷成筒,凑在一起道。
“今年体检,好像有军医来。”
旁边有人抬手指向车牌,问道。
“军医?我们学校体检怎么有军医?”
排在后面的学生翻了翻通知单,接话道。
“听说是新政策,国防生预选什么的。”
陈锋把体检表夹到指间,跟着队伍往前挪了一步。
他的体检信息,可能会引起一些人的注意。
他把提前准备好的解释整理成三个要点:三周训练,药膳恢复,饮食控制。
真要有人追问,总不能把上一世的训练履历交上去。
医务室门口的军医翻到下一张体检表,抬手示意道。
“下一个,陈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