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墙上的时钟不紧不慢指向八点。
客厅大大的落地窗前,可以俯瞰海市的一切灯火辉煌。
男生站在窗边,修长手指正把玩着一只打火机。
他抬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又浅浅晃过桌上被打开的茅台,嘴角一点一点勾上来。
夜色已经完全吞噬了天际,玻璃窗上清晰的映出他线条流畅的下颌线。
她缺钱,他最不缺的就是钱,分明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又过五十分钟。
男生终于良心发现的敲响了那个房门。
卧室里,祝芜猛的醒过来,终于迷迷糊糊睁开眼,目光涣散的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
安静的房间,整洁的床。
愣神许久,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哪里。
她忙坐起身,努力喘气。
居然又是春梦。
打开房间门,祝芜仅晃了眼他的脸便离开。
她暂时不能直视这张脸,因为和梦里是一样的。
有种做了亏心事的尴尬,祝芜声音沙哑又局促道:“我刚刚太困了,不小心睡着了。”
喝了白酒,能不困吗。
段鹤臣盯着女生那张泛着不正常红的脸,原本平静的面色微微诧异几分。
“脸怎么这么红?”
“啊?”祝芜装作惊讶的样子,抬手摸了摸脸颊,“红吗?”
“有点。”
“可能是喝酒太多,没事。”
“嗯。”
段鹤臣知道她喝了不少,所以也没多想。
他抬手看了眼手表,慢条斯理开口:“八点五十了,要回学校吗?”
“八点五十吗?”祝芜有些不可置信的又问一遍。
“嗯。”
宿舍九点半关门啊。
猛的清醒几分,祝芜面色有点着急。
兼职的咖啡店也忘了请假。
老板娘平时凶巴巴的,别说旷工了,就连踩点到也要被臭骂一顿。
“那我要先回学校了。”
她很认真的解释:“宿舍快关门了,没回去的话会被宿管阿姨记过的,如果你觉得今天太亏的话,我们可以从明天开始算正式谈恋爱。”
生怕由于解释的不清,而遭遇刚谈一天就分手。
段鹤臣抿着唇,面色清冷,一言不发。
祝芜心里有点乱糟糟的。
是因为她一直在浪费时间,所以觉得不合格吗?
按理来讲,月薪两百万,应该提供百分之百的情绪价值才对。
想到这里,她欲开口解释自己是由于酒量太差而导致的,段鹤臣已经转身迈开步子。
“嗯,送你。”
所以,是同意从明天开始谈了吗?
祝芜微怔,声音很小,“我自己坐地铁就可以。”
段鹤臣顺手从沙发上拎起她的帆布包甩在自己肩上,散漫道,“所以,你中午来那么晚是因为去挤地铁了?”
祝芜哑然。
有种耍了小心机被发现的尴尬。
她小心翼翼跟在段鹤臣身后,偷偷看了他的背影一眼,没说话。
算是默认。
“看来2000块钱不够女朋友打车从学校到男朋友这儿啊。”
说到这里,段鹤臣侧头,余光瞥了眼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女生,顿觉可爱,心生戏耍之意。
于是,高大身形猝不及防的顿住。
后面跟着的祝芜一个不注意撞了上去。
额头生生撞在他坚实的后背。
“嗯~”
男生蓦地从胸腔发出一声被撞疼的闷哼。
“对不起对不起……”祝芜捂了下额头,抬头面色慌乱又尴尬的看着缓慢转过身来看‘肇事者’的段鹤臣。
他垂眸,嘴角弯起清浅的弧度,压都压不住,“女朋友,怎么这么不小心。”
“抱歉,我下次会小心的。”
男生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他淡声询问:“那这次怎么办?”
“啊?”祝芜张了张嘴,“不疼的。”
“谁说我不疼的,我快疼死了。”
听到这句话,祝芜的第一反应是段鹤臣在找她的茬。
是因为对她感到很不满意,所以要想办法赶她走吗?
她不太清楚怎样才能像别的女孩一样游刃有余的跟男孩子交流,也不太清楚怎样哄一个人。
她略显无措的问他:“那我帮你揉揉好不好。”
段鹤臣:挺上道。
似是无可奈何般,自胸腔发出一声淡淡的“嗯”。
祝芜喉咙轻轻滚了滚,转到他身后,用自己的额头比了比刚刚撞到的位置,才抬起手。
柔软的小手小心翼翼的轻轻揉了揉。
酥麻舒服的触感慢悠悠的传来,伴随着淡淡的铃兰香,令人有一瞬的沉溺。
他有些无法自拔的享受着。
“好点没?”
段鹤臣懒洋洋开口:“揉错地方了宝贝。”
祝芜:“…?”
为什么不早说。
她僵硬的挪了挪位置,轻轻按了按,“是这里吗?”
“嗯,这里疼。”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她又乖乖轻揉。
纤细白皙的手指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触摸,灼热温度不断蔓延。
感觉揉的差不多,祝芜垂下胳膊,声音轻轻的:“好了。”
没爽够。
段鹤臣散漫掀起眼皮,“走吧。”
祝芜绷紧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些,跟在他身后默默松了口气。
她发现段鹤臣这个人还是比较难伺候的,比得上店里一些刁难的顾客。
走在前面的男生全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从兜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个数字转过去。
“这周的车费。”
“下次见我别磨叽。”
“嗯嗯。”祝芜缩了缩脖子,默默关上房间门。
走进电梯之前,她悄悄从口袋掏出手机看了眼,聊天记录显示转账30000.00。
祝芜抿唇,默默在心底撤回刚刚说他难伺候的话。
夜色逐渐浓郁,月亮升起,大楼的灯光在黑夜中闪烁,微风轻抚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黑色幻影开着车灯,行驶在路上。
段鹤臣的车子很干净,车里有股很淡的桂花香。
祝芜坐在后排,紧挨着车门,双手乖乖放在膝盖上,局促的盯着窗外。
疾驰而过的路灯让车内不断陷入忽明忽暗,车窗上倒映出的那张清隽的脸时而清晰时而隐晦。
他正垂眸看手机,手指散漫的划动着屏幕,两条修长的腿矜贵的交叠在一起。
干净的白T黑裤穿着。
不说话时自带生人勿近的压迫感,平常时候也又冷又傲,眼高于顶到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旁人的悲欢离合伤心欲绝,全都与他无关,冷漠到令人发指。
很可惜,祝芜见过他的另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