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姜明月咳完两声，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便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音。
“明月，你别怕。”
姜明川的语气压得很低，像是担心惊动什么危险人物。
“你先稳住顾沉舟，不要激怒他。”
姜明月愣了一下。
电话那边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安保人员立刻出发。”
“律师跟上，医生把检查设备带齐。”
“所有人先不要联系顾家，避免打草惊蛇。”
姜明月听得眼皮直跳。
她原本只是想逗一下这个脑补过度的哥哥。
谁能想到，她才咳了两声，姜明川连营救方案都安排好了。
“哥……”
“你不用说话。”
姜明川迅速打断她，“我知道顾沉舟就在旁边，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不是出自本意。”
姜明月抬手扶住额头，“刚才那两声是我故意咳的。”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姜明川语气沉重，“你是为了向我传递求救信号。”
姜明月沉默了。
顾沉舟坐在旁边，脸上看不出多少情绪，眼底却浮出一点笑意。
姜明月瞪了他一眼，继续对电话说道：“我没向你求救，就是故意逗你。”
“你以前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我以前还追着陆景川跑呢。”
电话那边停了两秒。
姜明川显然觉得这句话很有说服力，可他依旧没有放松。
“你现在立刻回家。”
“医生和律师都到了。”
姜明月忍不住问道：“我只是正常谈个恋爱，为什么要见医生和律师？”
“是不是正常，需要专业人士判断。”
姜明川说得格外严谨，“顾沉舟必须一起回来，我要当面问他。”
姜明月看向顾沉舟。
顾沉舟靠在座椅里，平静问道：“姜大少准备给我定什么罪？”
电话那边立刻没了声音。
姜明川听见顾沉舟的话，语气比刚才更警惕，“顾沉舟，你果然在旁边。”
“嗯。”顾沉舟应声。
“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姜明川质问。
顾沉舟认真想了想，“暂时没有。”
姜明川冷笑一声，“很好，你最好赶紧带着我妹回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电话被直接挂断。
车厢里恢复安静。
姜明月看着熄灭的手机屏幕，有些头疼，“游艇今天恐怕看不成了。”
“可以推迟。”顾沉舟并不在意。
姜明月侧头看他，“我哥这么怀疑你，你不生气？”
“他怀疑得有道理。”
这个回答出乎姜明月的预料。
她挑了挑眉，“哪里有道理？”
“你过去为了陆景川，连两家的婚约都不放在眼里。”
顾沉舟靠在座椅里，语气平静，“昨天却突然同意订婚，还主动挽着我。”
“换成真正了解你的人，都会觉得不正常。”
姜明月仔细想了想。
确实如此。
原主以前只要看见顾沉舟，态度便算不上好。
在陆景川面前，更是从不掩饰对这段婚约的不满。
如今一夜之间，她不但愿意订婚，还在宴会上替顾沉舟整理领带。
姜明川若是毫无反应，才不符合他妹控的性格。
姜明月靠回座椅，“顾总这是准备替我哥说话？”
“只是客观评价。”
“你不怕见大舅哥？”姜明月调侃。
顾沉舟侧头看她，“怕倒不至于。”
“我只希望他给我解释的机会，别一见面就让律师宣读罪名。”
姜明月没忍住，笑出声，“放心，我哥虽然脑补多了一点，暂时还没有给人定罪的权力。”
“听起来并不能让人安心。”
……
车子改变方向，朝姜家驶去。
半个小时后，两人走进姜家别墅。
刚进客厅，姜明月便被眼前的阵仗惊住。
两排西装革履的律师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电脑与文件。
家庭医生带着几名护士站在另一侧，连简单检查需要用到的设备都准备齐全。
门外还有几名高大的安保人员。
姜明川站在客厅中央。
他身后的巨大屏幕上，正播放昨天订婚宴的录像。
画面刚好定格在顾沉舟替姜明月整理头发的那一幕。
姜明月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哥。”
姜明川转过身。
看见妹妹好端端地站在面前，他的神色稍微放松。
目光移到顾沉舟身上后，又重新警惕起来。
“你先过来。”他朝姜明月招了招手。
姜明月没有动，“我站这里挺好。”
姜明川眉头皱得更紧，“顾沉舟就在你身边，你当然不敢过来。”
姜明月一阵无奈，“你到底在分析什么？”
姜明川拿起遥控器，将画面往前调了几秒。
屏幕上，顾沉舟扶住姜明月的腰，带着她避开端酒经过的服务生。
姜明月非但没有推开，手还顺势搭在了他的胸口。
姜明川盯着画面看了两秒，脸色更加严肃。
“还有这个。”
姜明月看了一眼，“他怕我被撞到。”
“上个月家庭聚会，顾沉舟只是替你拉了一下椅子，你都嫌他多管闲事。”
姜明川转头看她，“现在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扶你的腰，你不仅没躲，还主动往他身边靠。”
“姜明月，你自己觉得正常吗？”
"……姜明月沉默片刻。
她总不能告诉哥哥，两个人上辈子连婚都结了，别说扶腰，昨晚该做的，不该做的，全做了。
只能镇定地说道：“因为我现在看他顺眼了。”
姜明川盯着她，“一晚上就能顺眼成这样？”
姜明月看了看屏幕，又看向哥哥，“所以你怀疑他威胁我？”
“不止。”姜明川将遥控器放下。
“还可能是精神控制、药物影响，或者掌握了你的某些把柄。”
旁边的医生表情有些复杂。
几名律师则保持着职业素养，谁都没敢笑。
姜明月深吸一口气，“哥，你电视剧看多了。”
“谨慎一点没坏处。”姜明川看向顾沉舟，“你跟我过来。”
顾沉舟没拒绝。
姜明月刚要跟上，姜明川抬手拦住她。
“你留在这里。”
“我单独和他谈。”
姜明月看着哥哥，“你不会打他吧？”
姜明川脸色一黑，“开玩笑，你哥是文明人。”
姜明月扫了一眼门外那几名安保人员。
这阵仗和文明似乎沾不上太大关系。
顾沉舟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
两人走到旁边的会客区。
姜明月虽然没有跟过去，却能听见他们的谈话。
姜明川坐下后，没有绕弯子，“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让明月突然改变态度？”
顾沉舟回答得很平静，“我没用任何方法，订婚是她自愿的。”
姜明川盯着他，“她过去有多讨厌这段婚约，你不会不知道。”
“知道。”顾沉舟肯定道。
“那你怎么解释她现在的变化？”姜明川问。
“她想通了。”
姜明川冷笑一声，“顾沉舟，你觉得这个答案能说服我？”
“不能。”顾沉舟并未争辩，“但这是事实。”
姜明川神色微沉，“既然如此，我们谈谈苏晴。”
这句话落下，客厅里的气氛有了变化。
姜明月站在不远处，看了哥哥一眼。
姜明川果然查到了。
顾沉舟过去对苏晴有多特殊，虽然没有闹到人尽皆知，却不可能瞒住姜家。
苏家之所以敢在他们订婚以后继续上门谈联姻，同样建立在原主过去的态度上。
姜明川身为姜家大少爷，又一直关注妹妹的婚事，不可能漏掉这一层。
“你之前对苏晴动过多少心思，我查得很清楚。”
姜明川看着顾沉舟，“苏家那份十亿项目的合作意向，同样是你给的。”
“你过去惦记苏晴，现在突然和明月订婚。”
“我凭什么相信，你不是拿我妹妹当退路？”
姜明月没有插话。
这个问题确实该由顾沉舟亲自回答。
顾沉舟沉默片刻。
“过去的事情，我不否认。”
“我确实给过苏家不该有的特殊待遇。”
姜明川的眼神冷了下来。
顾沉舟继续说道：“昨天订婚以后，我撤回了苏家的项目，也拒绝了联姻。”
“苏晴以后只是普通合作方。”
“不会再有任何私人联系。”
姜明川问道：“她要是回头找你呢？”
“没有意义。”
“我问你会怎么选。”姜明川态度强硬。
顾沉舟抬眼看向姜明川。
他的回答没有半点犹豫，“我不需要选。”
“我的妻子从头到尾只有姜明月。”
妻子这两个字说得太过自然。
姜明川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他们昨天才完成订婚。
顾沉舟却像是早已叫过无数次。
姜明川没有纠结称呼，只盯着他看了几秒，“话说得很好听，以后看行动。”
顾沉舟点头，愿意接受考验，“可以。”
姜明川又问了几句，顾沉舟的回答始终平静。
没有不耐烦，更没有仗着顾家的身份摆架子。
这种态度让姜明川的戒心淡了一点，却没有全部消失。
他走回姜明月面前，“轮到你了。”
姜明月挑眉，“我还要接受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