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这是正常询问。”姜明川强调。
“那旁边坐着一整排律师做什么？”姜明月扭头扫了眼。
“提供法律支持。”姜明川回答得理所当然。
姜明月懒得拆穿他。
她在沙发上坐下，“你问吧。”
姜明川在她对面落座，“你以前那么喜欢陆景川，为什么突然改变？”
“因为突然发现自己以前眼神不好。”
姜明川皱眉，“认真回答。”
“我很认真。”姜明月靠在沙发上，语气不再玩笑。
“陆景川不喜欢我，却接受我送过去的项目、资源和医疗帮助。”
“嘴上总说不需要我，真正把东西收回去，他又追上门来质问。”
“这种白眼狼，我继续喜欢他做什么？”
姜明川没有反驳。
陆景川这些年从姜明月手里得到多少东西，他同样清楚。
只是过去妹妹听不进劝，姜家人不愿把话说得太重。
如今她愿意主动回头，当然是好事。
姜明月继续说道：“再看顾沉舟。”
“家世、能力、相貌、品行，有哪一点比陆景川差？”
姜明川沉默片刻。
“貌似……没有。”
尽管很不想承认，但事实确实如此，顾沉舟除了苏晴这一个污点外，几乎是 360 度全方位无死角的优秀。
连他姜明川都自愧不如。
“那不就行了。”
姜明月摊开手。
“一个不喜欢我，还要花我钱的人。”
“一个条件比他好，对我也好的人。”
“我选择顾沉舟，不是很正常吗？”
姜明川看了看她，又看向顾沉舟。
道理确实没有问题。
真正让人难以接受的，只是妹妹改变得太快。
姜明川还没有开口，姜明月便先说道：“你担心顾沉舟以前喜欢苏晴，我知道。”
“这件事他刚才解释过了，我同样清楚他过去做过什么。”
姜明川皱眉，“知道你还愿意和他订婚？”
“我以前不也满世界追着陆景川跑吗？”
姜明月看向顾沉舟，“我们两个以前都瞎。”
“现在一起治好了，不行吗？”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旁边一名年轻律师低下头，肩膀似乎抖了一下。
姜明川看过去。
对方立刻恢复严肃。
姜明月继续说道：“陆景川不喜欢我，却需要我的资源。”
“苏晴不接受顾沉舟，却需要顾家的支持替她争继承权。”
“我们两个放着门当户对的未婚夫妻不选，非要围着他们转。”
“现在回头看，确实挺有病。”
顾沉舟在旁边点头，“总结得很准确。”
姜明川看了他一眼，“我没问你。”
顾沉舟识趣地不再说话。
姜明月往沙发里靠了靠，“哥，我没被威胁。”
“顾沉舟同样没有拿我当退路。”
“我们只是发现，彼此才是更合适的人。”
“这个理由够合理了吗？”
姜明川盯着她看了许久。
妹妹的眼神清醒，语气自然。
无论怎么看，都不像受到控制，更不像勉强自己配合顾沉舟演戏。
他终于放下大半戒心，却没有彻底结束这场谈话。
姜明川转头看向顾沉舟，“过去追苏晴的账，我可以暂时不算。”
“以后你要是再有一次摇摆，今天这些律师随时可以重新上岗!”
一整排律师同时抬起头。
顾沉舟认真应道：“不会有那一天。”
“最好如此。”姜明川又看了一眼妹妹，“还有，不许欺负她。”
顾沉舟点头，“一定。”
姜明月看着客厅里夸张的阵仗，忍不住问道：“哥，这么多人今天过来，出场费谁付？”
“当然是姜家。”
“就为了确认我有没有被威胁？”姜明月问。
“保护你不叫浪费。”姜明川语气平静，“这是家族危机预案。”
姜明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愧是她哥。
妹控得很有商业逻辑!
误会解释清楚，律师和医生陆续收拾东西离开。
楼梯处传来脚步声。
姜振庭与沈清岚一前一后走了下来。
姜振庭五十岁出头，常年身居高位，哪怕穿着居家的深色衬衫，身上依旧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场。
沈清岚则穿着一条素雅长裙，眉眼温和，气质保养得极好。
她显然早已知道客厅发生的一切。
下楼后，沈清岚先看了看女儿，又将目光转向顾沉舟。
见两人仍旧自然地牵着手，她眼底的担忧淡了下去，“解释清楚了？”
姜明川回答道：“暂时没发现顾沉舟威胁明月的证据。”
姜明月无语地看向他，“你就不能直接说，我是真心愿意跟他在一起？”
“还需要继续观察。”姜明川依旧严谨。
姜振庭走到沙发前，听见儿子这番话，脸色沉了几分，“你昨天叫来这么多人，不知道的还以为顾沉舟绑架了你妹妹。”
姜明川面不改色，“提前做好预案，总比出事以后补救强。”
姜振庭冷哼一声，“你妹妹要是真被人控制，还能当着他的面故意咳嗽逗你？”
“这只能证明她目前保留了一部分自主意识。”
姜明月看向哥哥，“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姜明川没有回答。
姜振庭懒得再和儿子争论，转头看向顾沉舟。
他的目光算不上严厉，却带着长辈审视晚辈的压力。
“明月愿意和你好好相处，姜家不会反对。”
“不过，你过去和苏晴之间的事情，我们不可能当作不知道。”
顾沉舟迎上他的视线，“姜叔叔放心。”
“苏家的项目已经撤回，联姻同样被我拒绝。”
“以后苏晴只是顾氏众多合作方中的一个，不会再有任何特殊待遇。”
姜振庭并没有因为一句保证便放下态度，“话谁都会说。”
“我只看你今后怎么做。”
顾沉舟点头，“应该的。”
姜振庭又看向女儿，“你真的想清楚了？”
姜明月认真应道：“想清楚了。”
“不是和陆景川闹脾气，也不是为了刺激谁？”姜振庭确认问。
“不是。”姜明月握住顾沉舟的手，“我是真的觉得他很好。”
姜振庭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神情缓和了一点。
他过去确实更认可顾沉舟。
无论家世、能力还是性格，顾沉舟都比陆景川适合自己的女儿。
只是两个孩子各有喜欢的人，长辈再满意也强求不来。
如今两人愿意回头，对姜顾两家都是好事。
姜振庭没有继续追问，只淡淡说道：“既然选择了，就认真对待，别再像以前一样胡闹。”
姜明月点头，“知道了，爸。”
沈清岚等他们说完，才拉着女儿在沙发上坐下。
她仔细看了姜明月一会儿，“气色倒是不错。”
姜明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她眼神微微飘开。
“昨天睡得还行。”
顾沉舟站在旁边，没有拆穿她。
沈清岚看出女儿有点不自然，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笑意多了几分。
“你们现在感情好，我和你爸也能放心。”
“订婚宴已经办了，婚礼准备什么时候举行？”
姜明月还没回答，顾沉舟便拿出平板，“昨晚让人整理了几份婚礼方案。”
姜明月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之前。”顾沉舟解锁屏幕，将平板递给她。
上面整理着不同的婚礼方案。
海岛、古堡、雪山、私人庄园。
每一套方案都做得相当详细。
场地、酒店、宾客安排，连礼服和珠宝品牌都列了出来。
唯一没有出现的内容，便是预算。
姜明月翻了几页，“这么快？”
“可以先挑。”顾沉舟说道：“不喜欢再换。”
沈清岚坐在旁边，看得比她还认真，“海岛不错，风景好，拍出来的照片也漂亮。”
姜明川凑过来看了一眼，“不安全。”
沈清岚皱眉，“哪里不安全？”
“宾客多，临海风险高，天气无法控制。”
姜明川又翻到下一页。
“雪山太冷，老人身体受不了。”
“古堡距离机场太远，交通不方便。”
“庄园的安保方案不够完善，外围至少再加三层。”
姜振庭坐在一旁喝茶，听到这里抬眼看向儿子，“你是准备参加婚礼，还是准备部署军事行动？”
“安全问题不能马虎。”姜明川认真说道：“婚礼当天人员复杂，必须提前排除风险。”
姜明月算是明白了。
哥哥不是反对她结婚。
只是准备把她的婚礼做成姜家的最高级别项目。
顾沉舟的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他看完助理发来的消息，将手机递给姜明月，“游艇展提前开放一天。”
姜明月立刻来了精神，“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品牌方把全球现有的顶级现货都调了过来。”
“展馆只接待我们。”顾沉舟问，“先选婚礼，还是先选游艇？”
姜明月合上平板，“这婚哪怕不结，你也是我的。”
她眼底带着笑，回答得毫不犹豫。
“先去买游艇。”
“限量款被别人抢走了，可不会在原地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