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几乎是在佣人说完话的瞬间,季繁的脸色就垮了下来,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场。
江麦下意识的握了一下他的手。
不出一秒,又反应过来,把手收了回去。
季繁有一瞬的愣神,但心里却在偷笑。
一天的好心情从被老婆摸手开始。
他心情好起来,“要不要晾他们一会儿?”
“你睡一会儿再见他们。”
江麦摇头,“我不想睡觉,让校长进来吧。”
季繁点头,给佣人使了个眼色。
让季繁和江麦没有想到的是,进来的人,除了校长和沈习培,还有一个竟然是陈琪。
江麦主动跟许博森打了招呼,喊了一声校长。
她不认识另一个男人,只能朝他笑了笑。
最后,她把目光落在了陈琪身上。
陈琪不是来探望她的。
江麦几乎一眼就确认了。
今天是开学考试,关系到陈琪能不能进前三,她知道她有多在乎考试排名,所以她是绝对不会因为任何人放弃考试资格的。
季繁也眯起了眼睛,他以为来的会是罪魁祸首。
就算不是许文希,那也该是孟思彤和林莎莎。
季繁的眼睛落在陈琪身上,脸色很不好。
沈局长把他的表情看在眼里,立刻上前笑道:“小季,许校长把害江麦同学过敏的人找到了。”
许博森把手里提的果篮放在了病房的桌子上,转身,他瞟了一眼坐在椅子上,一只脚杵地,一只脚翘着的季繁。
他不知道季繁到底什么身份,但季繁见到沈局长,连眼皮子都没掀一下,而沈局长还要主动赔着笑给他打招呼。
看来这个季繁确实很有本事。
他非常识趣的没有跟季繁说话,而是把注意力放在江麦身上,“江麦同学,昨天晚上的事我已经了解过了。”
“学校非常重视这件事,我和几个主任一大早就去了解了情况,也找到了在你枕头底下放芒果干的人,现在带她来跟你道歉。”
许博森说完,转头看了一眼一直站在门口没说话的陈琪。
“陈琪。”他喊了陈琪一声。
陈琪身体一颤,立刻走上前。
她微微抬头,对上江麦视线的那一刹,又立刻把头埋了下去。
江麦和季繁对视一眼,她朝季繁几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这时,许博森又说:“前因后果都已经了解清楚了。”
“陈琪因为嫉妒你的成绩,所以才想出了这样的法子,让你生病,这样她就可以考进年级前三,拿到学校的奖学金。”
“学校已经严厉批评了陈琪的行为,并且会让她做出检讨。”
许博森说完,目光再次落在陈琪身上。
陈琪只觉得有一道狠厉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一扫而过,立刻又上前了一步,站在了病床旁边。
“江麦…”陈琪深吸一口气,弯腰鞠躬,“对不——”
“是你干的吗你就道歉?”
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陈琪,她缓缓直起身体,对上季繁的眼睛。
沈习培和许博森也看向季繁。
“小季,事情都已经了解清楚了,确实是陈琪嫉妒心作祟,所以才做出了这种糊涂事,她自己也当着校长和学校主任的面承认了。”
“呵…”季繁冷笑一声,唇角向上牵起一个弧度,掀起的眼皮却没有一点温度。
他冷冷的看着沈局长,“沈局,这不是我要的人。”
季繁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现在是上午十点三十六分,下午两点之前,我见不到真正的始作俑者,你看我有没有办法把这件事给你往上面捅。”
季繁的话威慑力十足,几乎是瞬间,沈局长和许博森的脸色都黑了好几个度。
沈习培狠狠剜了许博森一眼,暗骂他废物。
许博森不敢说话,孟思彤和林莎莎家里跟他们家有生意上的往来。
他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就坏了两家的关系,所以才找了一个平平无奇的陈琪顶包。
他本来想着只要有个人出来顶包就好了,谁知道季繁竟然就这样挑破真相。
沈习培没再说什么,带着人灰溜溜走了。
病房内再次恢复平静。
两个佣人被季繁支走。
江麦还没说话,季繁率先开口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把这件事糊弄过去的。”
江麦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可话到嘴边,只说出了一句谢谢。
她对季繁更好奇了,教育局的局长他都不正眼瞧一下,许校长在他面前话也不敢说一句。
他一句话,就能让两个‘大人物’变脸色。
他究竟什么来头,对自己这么好,又图什么呢?
她有什么可图的呢?
“谢什么,我对你好不是应该的么。”季繁顺嘴就说了这么一句。
又是这样,江麦放在被子里的手紧了紧。
她盯着季繁,想从季繁脸上找到一点答案。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对我好是应该的?”
“我把我前十几年的经历都想了一遍,我确定我们以前不认识。”
季繁又是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可也没办法啊。
“额…那什么,我的意思是说…”季繁挠挠脑袋,“帮助同学,爱护女性是应该的。”
“你又是我同桌,我当然应该帮你。”
“我爸妈从小就教育我做人要乐于助人,看见别人被欺负,一定要拔刀。”
江麦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那你真是一个好人。”
季繁哼哼一笑,“那是,我从小就是模范标兵,年年都拿奖呢。”
季繁得意的表情非常有意思,像极了一个讨乖的小孩儿。
江麦没忍住笑了。
“你笑了!”
季繁兴奋的看着江麦,“你笑起来真好看,你以后一定要多笑笑。”
对我多笑笑。
这句话季繁只敢在心里说。
“我不喜欢笑。”
江麦的脸色突然落寞下去。
“为什么?”
蓦地,季繁猛地想起,上辈子江麦也不喜欢笑,总是冷着一张脸。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而是笑了会挨打。
江麦没法说出后面那句话,只能立刻岔开话题,“你有试卷吗,我想做一套试卷。”
“试卷?”季繁拧眉,“你还在生病,该好好休息,不能太辛苦。”
“做试卷有什么辛苦的。”
江麦不明白季繁为什么会觉得做试卷辛苦。
比起砍柴,挑粪,下田,挨打,能安静做试卷明明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最终,季繁拗不过江麦,只能让李管家去学校,把江麦的各科试卷都拿到了医院来。
江麦做题,季繁就在旁边看着。
给她削水果,剥坚果,隔一会儿就给江麦投喂一次。
江麦不想吃,可季繁非常坚持。
终于,在她第十二次被打扰的时候,放下了笔。
“你不用学习的吗?”
昨天一整天,她甚至都没见过季繁拿出一支笔。
“学习?”季繁一脸拿捏的表情,“我转学之前读的可是国际学校,各种测试都是满分。”
“真的?”江麦不信。
“当然。”
他上辈子要是不去墨西哥干黑帮的话,早就是京华大学的优秀毕业生了。
“那这道题你可以给我讲讲吗,我不太会。”江麦把物理试卷最后一题推到季繁面前。
“没问题。”
季繁想都没想,提笔就要开始。
可仅仅一秒,他就愣住了。
怎么面前这些字又熟悉又陌生的。
不应该啊,他重生回来,不应该把上辈子的知识也一起带回来吗?
怎么他现在什么都看不懂呢!
“怎么了?你不会吗?”
“我会!”季繁斩钉截铁,“我就是在想怎么给你讲你才能听懂。”
天呐,怎么办怎么办…
正在季繁慌到流汗的时候,佣人进来了。
“少爷,上午那个校长和局长又来了。”
呼~
季繁在心里长长舒一口气,来得真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