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少爷,这么晚了要去哪啊!”
季繁三两步从三楼蹿地下室,跳上一辆车就要往外开。
吓得管家李叔瞌睡都清醒了。
“你的驾照刚拿到手,先生和夫人不让你晚上开车的!”
李叔拦在车子面前,“少爷你别着急,我立刻让司机来送你。”
季繁深吸一口气,催促道:“快点。”
司机来得很快,一听自家少爷大晚上要去医院,他和李管家脸色当场就变了。
甚至连自己下一份工作是什么都想好了。
“少爷,你是哪里不舒服吗?怎么不叫家庭医生?”
李管家心里直打鼓,他可是先生亲自委派过来照顾少爷生活起居的。
这第一天就把少爷照顾到医院去了,他因此失业是小事,可不能把自己高级管家的招牌砸了啊。
好在事情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糟糕。
“我没有不舒服,是我老——”
季繁下意识的想说老婆。
“老?”李管家从副驾探出脑袋。
季繁尴尬的咳了一下,“老、老同学。”
“她进医院了,我不放心。”
“哦,这样啊。”李管家没有多想,甚至一脸欣慰的表情,“少爷真是乐于助人。”
去医院的路上,李管家接到了季繁父亲,也就是他老板的电话。
季父被季繁大晚上打了电话又不说话的行为搞得心里七上八下的。
消息也不回,只能亲自打电话来问情况。
李管家把情况给季父说了。
季父也没有说什么,还嘱咐李管家帮季繁多照看照看老同学。
对于季繁,季父对他的要求很低,只要他不违法乱纪,不一门心思想着去墨西哥干黑帮,他就谢天谢地,感谢祖坟冒青烟。
.
医院。
季繁从护士站问到了江麦的病房。
他到的时候,宿管阿姨,班主任谭齐鸣,还有一个女生,都没有走,医生正跟他们说着什么。
看见季繁过来,谭齐鸣很是疑惑。
“季繁,你怎么来了?”
季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径直进了病房,目光没有从江麦身上移开。
这是一个三人间的病房,江麦躺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
她薄薄的一片,被子盖在身上甚至看不出人形,手背上扎着输液针,身上的红肿还没有消退,胸膛几乎看不见任何起伏。
季繁垂在身侧的双手忍不住颤抖,脸色逐渐变得惨白。
他的记忆被拽回了上辈子。
江麦躺在手术台上,也是这样毫无生气,最后他没能留住她。
季繁的呼吸变得急促,整个人陷入了一种难以自拔的痛苦之中。
难过,痛苦,懊悔,自责。
无数的情绪侵蚀着他。
“少爷?”
李管家最先发现了季繁的异常。
他心里无不惊讶,不由得多看了病床上的那个女学生一眼。
什么样的人,竟然惹得他家拽天拽地,恨不得炸天的少爷情绪这么失控。
“病人的症状很严重,至少要住院一周。”医生说。
“一周?”谭齐鸣拧眉,“可是马上就要物理竞赛了,她得回学校集训的。”
“艹!”季繁一记眼刀子甩过去。
竞赛哪有江麦的身体重要!
谭齐鸣听见了季繁这句脏话,不悦蹙眉,“季繁,你来干什么?”
“还说脏话,这是很没有教养的行为。”
季繁很想当场就跟谭齐鸣吵起来,可看见即便睡着了眉头也依旧没有舒展开的江麦,他就把火气压下去了。
他没有理谭齐鸣,而是转头对李叔说:“李叔,换一个单人病房。”
李管家点头,立刻出门去交涉。
不到五分钟,就有人来把江麦推去了一个高级病房。
是这个医院最好的病房。
病房门口,季繁拦着所有人不让进。
“季繁,你这是干什么?”谭齐鸣问。
“谭老师你们回去吧,江麦这里我来照顾就好了。”
季繁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
“你照顾,你既不能代表学校,也不是江麦的监护人,你怎么照顾?”
谭齐鸣怎么可能把自己最看好的竞赛苗子交给季繁照顾。
季繁根本不想跟这些人在门口唧唧歪歪,脸上越来越不耐烦。
李叔照顾季繁多年,深知他的脾气。
在他发火的前一秒,把话茬接了过去。
没一会儿,谭齐鸣和宿管阿姨就离开了医院。
但陈琪没走。
不是她不想走,而是季繁把她留下来的。
陈琪坐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季繁站在门口,眼睛微微眯起,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人。
“江麦回宿舍过后,发生了什么?”
季繁语气冷冽,脸色阴沉得吓人。
陈琪低着头,两只手纠在一起,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件事我不会善罢甘休,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免得我动起手来牵连了你。”
陈琪身体一抖,她缓缓抬头,终于看清了面前这个男生。
她不是一班的,她是二班的,她知道一班来了一个转学生。
她原本对季繁并不好奇,可现在这个情况,她开始好奇起来。
这个转学生似乎来头不小,刚刚那个人叫他少爷,他一句话就能把江麦从普通病房转到高级病房。
或许……
这个人真的能帮江麦。
“我叫陈琪,是江麦的室友…”
陈琪缓缓开口。
她知道的其实也并不多。
她回寝室的时候,正好看见孟思彤和林莎莎在江麦枕头里塞东西。
经验告诉她这东西对江麦不好。
但孟思彤和林莎莎威胁她,要是敢告诉江麦,下一个被针对的,就是她。
她们折磨江麦的手段她都看在眼里,她害怕,她不敢。
她也藏了私心。
要是江麦因此进了医院,她说不定真的就能考进前三,这样她就不会被父亲锁在门外了。
听完陈琪的话,季繁咬碎了后槽牙才阻止自己没有立刻杀到学校去。
“回去告诉那两个蠢货,这事没完。”
说完,季繁转身进了病房。
江麦还睡着,但并不安稳。
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噩梦,她额头不断有汗珠渗出,眼泪也不受控制的往外流。
“麦麦。”季繁握住她的手,低声在她耳边说,“那些都是梦,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我一定让那些人都付出代价,你不要哭了好不好,我心疼。”
季繁心都在滴血。
兀地,他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声,十分清脆。
学校里没有人知道江麦芒果过敏,肯定是今天中午他们在食堂的话被那些人听见了。
说起来,自己才是罪魁祸首。
“啪—”又是一巴掌,力道之大,他脸上立刻就浮现出了巴掌印。
李管家一开门,看见的就是自家少爷痛心疾首的坐在床边,狠狠给了自己两巴掌。
“少爷,你这是做什么?”
“您不能因为同学住院就伤害自己呀。”
季繁摇头,李叔根本就不懂。
他也不想多说:“李叔,你回去吧,叫两个女佣人过来,我照顾她不太方便。”
李管家点头,“少爷放心,我刚刚已经打过电话了。”
季繁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李管家离开,季繁眼睛一眨不眨的守在床边,不停的安抚着做噩梦的江麦。
在他的安抚下,江麦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眉头舒展,终于睡得安稳了些。
直到这时,季繁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来。
他看了看点滴,然后拿着手机出了病房。
病房外,他在手机里找到一个电话号码,想也没想直接拨通。
“沈局长,我是季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