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凌晨两点。
林茶茶趴在电脑前，盯着设计软件的界面发呆。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三个小时。准确来说，是画了半小时图，摸了两个半小时的鱼。
电脑屏幕上，一张半成品的设计稿孤零零地躺着——配色用了莫兰迪色系，线条简洁流畅，主题是“都市社畜的挣扎与新生”。
画面中心是一个被各种电子设备和文件包围的上班族剪影，但剪影的头顶长出了一株向阳的植物。
林茶茶伸了个懒腰，果断切换到手机，开始刷起了短视频。
办公室的沙发又大又软，空调温度刚刚好。她把高跟鞋一脱，整个人陷进沙发里，舒服得差点哼出声。
前世那家黑心设计公司，别说这种配置了，连张像样的工位都没有。
每次加班改稿，腰酸背痛不说，还要被老板催命一样地狂轰滥炸。
现在呢？
有钱的金主爸爸，顶级的设备，舒适的环境。
林茶茶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金丝雀”当得值。
她翻出备忘录，开始记录——
【打工人生存手册·第一条：熬夜是不可能熬夜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前世熬夜成神仙，今生摸鱼保平安。】
【打工人生存手册·第二条：如果甲方非要看进度，就勉为其难地用存货糊弄一下。反正大佬看不出来半成品和成品的区别。】
【打工人生存手册·第三条：可持续性摸鱼才是王道。画半小时休息两小时，既能完成KPI，又不会猝死，完美。】
写完这些，林茶茶心满意足地保存了。
正准备继续刷视频，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姜满满打来的视频电话。
林茶茶接通，闺蜜那张圆嘟嘟的脸立刻出现在屏幕上。
“茶茶！你还在画图？这都几点了！”姜满满瞪大眼睛，“你该不会真打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吧？”
林茶茶理直气壮，“我正在休息呢。”
姜满满：“……你这是休息？我看你是在玩手机吧？”
林茶茶翻了个白眼，“你不懂，这叫劳逸结合。”
姜满满叹了口气：“行吧，你开心就好。对了，A大那个设计展你准备得怎么样了？我听说今年的评委都是业内大佬，竞争特别激烈。乔安娜那边已经开始到处拉赞助了。”
“哦。”林茶茶语气淡淡的，“那挺好。”
“你就不着急？”姜满满急了，“这可是你证明自己的好机会！万一拿了奖，以后在设计圈也能混出名堂啊！”
林茶茶把手机支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着急什么？我参赛只是为了应付顾厉臣的KPI考核。不交作品就扣零用钱，多亏啊。”
姜满满：“……”
“而且你想想，”林茶茶继续分析，“我现在的身份是什么？是拿着天价零花钱的金丝雀。在设计展上拿奖，无非就是证明我不是花瓶。但证明了又怎么样？难道顾厉臣会因此多给我钱吗？不会。”
姜满满被她这套歪理说得一愣一愣的。
但很快，她又反驳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茶茶，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哪天顾总真的跟你分手了呢？你总不能一辈子靠他吧？”
林茶茶愣了一下。
姜满满继续说：“你自己也说了，白月光还有几个月就回来了。到时候顾总万一变心，你手里至少得有点真本事啊。虽说走弯路不太光彩，但现在弯路也不好走。茶茶，你得为自己打算。”
林茶茶沉默了几秒。
姜满满说得对。
她虽然打算拿分手费跑路，但谁知道顾厉臣到时候会给多少？万一他翻脸不认人，直接把她扫地出门呢？
到那时候，如果她手里什么都没有，岂不是只能回去继续当社畜？
“你说得对。”林茶茶坐直了身体，认真地看着手机，“满满，我以后的幸福生活就靠你了。”
姜满满笑了：“这还差不多。不过我能帮的有限，主要还是得靠你自己。对了，你这次的设计主题是什么？”
“都市社畜的挣扎与新生。”林茶茶说，“我打算用视觉冲击力强的对比手法，展现现代年轻人在高强度工作压力下的生存状态，以及他们内心对自由和新生的渴望。”
姜满满听得一愣：“卧槽，茶茶，你这主题有点深度啊。”
“那当然，我毕竟也是个集才华与美貌于一身的女子。”林茶茶得意地扬起下巴。
两人又聊了几句，姜满满才挂断电话。
林茶茶重新坐回电脑前，打开设计软件。
但刚动了几下鼠标，她的眼皮就开始打架。
林茶茶决定先眯一会儿，反正她已经想好了大致思路，明天再继续画也来得及。
她走回沙发，刚躺下，就听到门外传来细微的响动。
林茶茶睁开眼睛，透过办公桌旁边的穿衣镜，看到门缝里露出一个人影。
苏乔乔。
孟诗韵的表妹，也是乔安娜的闺蜜。
原书里，这个女人没少给原主使绊子。
现在居然还敢偷拍她的设计稿？
林茶茶眯起眼睛，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如果她现在冲出去抓现行，苏乔乔肯定会狡辩说只是路过。到时候闹起来，反而显得她小题大做。
但如果放任不管，苏乔乔把设计稿泄露出去，她这次的参赛作品就废了。
不过……
林茶茶忽然想到一个主意。
她故意翻了个身，做出熟睡的样子。
想偷她的设计稿？
行啊。
那就让你偷个够。
反正她电脑上的那张图，只是个半成品。
真正的完整版，还藏在她的移动硬盘里呢。
到时候苏乔乔拿着半成品去抄袭，等设计展上她拿出完整版，看谁丢人。
林茶茶越想越觉得自己机智。
她重新躺回沙发，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清晨六点。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顾厉臣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走了进来。他刚开完一个跨国视频会议，神色有些疲惫。
但当他看到沙发上熟睡的林茶茶时，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女孩侧躺在沙发上，一只手枕在脸颊下，睡得香甜。
她还穿着昨晚那条黑色吊带裙，裙摆堆叠在腰间，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
顾厉臣走过去，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高跟鞋，放在沙发旁边。
然后他走到办公桌前，习惯性地看了一眼电脑屏幕。
屏幕上，一张设计稿映入眼帘。
顾厉臣微微挑眉。
他虽然不是学设计的，但常年浸淫商场，审美自然不差。
这张设计稿的构图和配色都很巧妙，尤其是那个被困在格子间里却依然向往光明的剪影，很有感染力。
顾厉臣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果然是捡到宝了。
顾厉臣关掉电脑，脱下西装外套，轻轻盖在林茶茶身上。
然后他从办公桌上撕下一张便签纸，用钢笔写下几个字——
【晚上接你。】
写完后，他把便签贴在沙发扶手上，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林茶茶睁开了眼睛。
她盯着那张便签，心情复杂。
顾厉臣对她还真是……没话说。
林茶茶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六点半。
距离她的第一节课还有三个小时。
林茶茶果断决定继续睡。
反正她昨晚已经摸够了鱼，今天可以适当勤奋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