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走过来，也不拿新筷子，直接用手里那双夹起她咬过的那半个煎蛋。
霍言把煎蛋送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
他的视线落在姜梨微微泛红的唇瓣上，停了几秒。
“是有点生，”他说，“不过味道刚刚好，很甜。”
姜梨脸腾地红了。
“霍言你有病吗？那是我咬过的！”
“我知道。”霍言把剩下的半个煎蛋也吃了，“所以才甜。”
他说完还舔了舔嘴角。
姜梨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端起粥碗挡住脸。
“你别站那，坐下吃饭。”
“好。”霍言在她对面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着张小方桌。
桌面上贴着褪色的桌布，边缘翘起来，露出下面发黑的木板。
姜梨低头喝粥，余光却一直盯着霍言。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
明明是粗糙的早餐，他却吃得像在品米其林三星。
“看什么？”霍言抬起头。
“没看什么。”姜梨别开视线，“就是觉得你吃相太斯文了，不像搬砖的。”
“那宝宝觉得我像什么？”
姜梨想了想：“像那种.....电视剧里的霸道总裁。”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霍言眼底闪过什么，很快又恢复平静。
“霸道总裁？”他笑了，“宝宝是在夸我？”
“谁夸你了？我是说你装模作样。”姜梨咬了口咸菜，“搬砖还能搬出优越感了？”
霍言只是看着她。
那眼神让姜梨有点发毛。
她放下筷子：“看什么看？”
“宝宝今天好像不太一样。”霍言说。
“哪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霍言端起粥碗，“就是感觉....宝宝好像不那么讨厌我了。”
姜梨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是不是演得太过了？
“霍言你是不是昨晚烫傻了？”她冷笑，“我什么时候不讨厌你了？”
“是吗？”霍言放下碗，“那宝宝昨晚为什么给我涂药？”
“我说了，怕你干不了活。”
“那为什么让我睡床上？”
“怕你腰疼影响赚钱。”
“那为什么....”霍言顿了顿，“睡得那么香？”
“霍言你找茬是不是？！”
“没有。”霍言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我就是想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确认宝宝是不是真的.....不想走了。”
他蹲在她椅子旁边，抬头看她。
姜梨被他盯得心跳加速。
这人的眼睛真的有毒。
“我什么时候说要走了？”姜梨硬着头皮说，“霍言你别自作多情。”
“那宝宝昨晚为什么收拾行李？”
“我不是说了吗？那些衣服我不要了。”
“可那个行李箱，”霍言伸手，指尖点在桌面上，“是宝宝上周刚买的。”
买的？
还是新买的？
确定买的不是二手的？
“霍言，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我就买个东西，你还要管这么多！”
姜梨这一招叫什么？
“我喜欢。”霍言说。
“行了别贫了，你不是要去上班吗？”姜梨端起碗喝了口粥。
“对，我差点忘了。”霍言看了眼墙上的钟，“宝宝，床垫我下班了就去给你买。”
霍言关门下楼。
姜梨坐在桌前，筷子在空碗里转了两圈。
白粥见了底，就来拿咸菜也吃完。
桌上只剩下霍言走前倒得那杯温水。
她撑着下巴，视线在这间出租屋里扫了一圈。
墙皮开裂，窗框漏风，连那张破沙发的弹簧都快戳出来了。
这日子要是真这么过下去，她非疯不可。
得搞钱。
姜梨掏出手机，翻开那个被她标记为“待宰肥羊”的通讯录分组。
里面躺着十几个备注，全是原主以前钓过的冤大头。
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盘算着该从哪个下手。
正想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粗暴的砸门声。
“姜梨！老子知道你在里面!赶紧给我开门！”
陆泽那张嘴，隔着门板都能听出油腻。
姜梨手一抖，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这货怎么找上门了?
“姜梨你聋了是不是?!昨晚不是说好的吗?你他妈耍我?!”
又是三声砸门，比刚才更狠。
隔壁邻居的狗都开始叫了。
行，既然送上门，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她起身走到门口，隔着门问:“你来干什么?”
“废话!接你走啊宝贝!”陆泽语气一变，立马换上那副自以为很撩的腔调，“哥哥开车在楼下等你呢，收拾好了没?”
“没收拾。”
“那你快点啊，哥哥带你去商场买新衣服，你不是说那些旧裙子不要了吗?”
姜梨冷笑。
这人还真把昨晚那通电话当耳旁风了?
她拉开门。
门外站着个穿着花衬衫的胖子，一米七不到的身高，至少一百八十斤的体重。
头发抹得油光锃亮，脖子上挂着条拇指粗的金链子。
手腕上戴着块镶钻的表，一看就是A货。
陆泽看见姜梨，眼睛都直了。
“宝贝你这身.....啧啧，真辣。”
视线从上往下扫，在她胸口和腰身那停了好几秒。
姜梨穿的是那条廉价吊带裙，布料薄得要命。
“看够了?”姜梨双手抱胸。
“没有没有，哥哥永远看不够。”陆泽搓着手往前凑，“走吧宝贝，车在楼下，今天带你去国金中心，想买什么随便挑。”
说着就要伸手去拉姜梨的手腕。
姜梨往后一退，躲开了。
“陆泽，你耳朵是摆设?”
“啊?”陆泽愣了。
“我昨晚不是说得够清楚?让你滚。”
“宝贝你开玩笑呢?”陆泽脸上堆着笑，“咱俩不是说好的吗?你跟那个穷鬼分手，跟哥哥走，哥哥养你。”
“养我?”姜梨上下打量他，“就你?”
“对啊，哥哥有的是钱。”陆泽拍着胸脯，“你看这表，限量款，二十万。这链子，足金的，八万八。还有楼下那辆迈巴赫......”
“租的吧?”
陆泽表情僵住。
“什么租的?那是哥哥全款买的!”
“是吗?”姜梨笑了，“那车牌号多少?你报一个我听听。”
姜梨懒得跟他废话，抬手指着楼道尽头。
“滚，别让我说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