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中午十一点半。
姜梨站在镜子前，盯着身上这件淡蓝色吊带裙。
肩带细得像两根线，稍微一动就容易春光乍泄。
伸手扯了扯领口。
不行，太露了。
翻出一件米白色防晒衫披上，松松垮垮地搭在肩膀上。
照了照镜子，这样总算能见人了。
姜梨抓起床头柜上仅剩的几百块现金，一股脑塞进裙子口袋里，推门出去。
楼道里弥漫着各家各户飘出来的油烟味，混杂着下水道反上来的酸臭气。
她踩着一双高跟凉鞋，鞋跟敲击在水泥楼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下楼经过二楼时，隔壁住着的大妈正端着个洗菜盆往外走。
看见姜梨，愣了一下。
“哟，小姜今天这么漂亮？”大妈笑眯眯地问，眼神却上下打量。
“去买菜。”姜梨淡淡地应了一声，没停下脚步。
“买菜还穿成这样？勾引谁呢....”大妈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姜梨听得一清二楚。
她脚步微顿。
回头，冲大妈勾起一抹明艳的笑：“大妈，我就是披个麻袋去菜市场，也比您当年相亲穿得好看，这叫底子好，懂？”
大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手里的洗菜盆差点没端稳。
姜梨转身下楼，鞋跟踩得更响了。
走出城中村那条狭窄的巷子，阳光铺天盖地砸下来。
姜梨眯起眼，抬手遮了遮。
菜市场就在前面两百米
远远就能听见小贩的叫卖声，混着鸡鸭的鸣叫和摩托车的轰鸣。
地面湿漉漉的，到处是烂菜叶和积水，空气里弥漫着鱼腥味、肉腥味，还有不知道从哪飘来的怪味。
姜梨蹙着眉，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水坑。
前面卖鱼的摊位，老板正在刮鱼鳞，血水溅得到处都是。
她绕过去，走到肉摊前。
案板上摆着几块猪肉，油腻腻的，旁边还堆着几根排骨。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正叼着根烟，用沾满油污的手划拉着短视频。
“买什么？”老张头也不抬。
姜梨往后退了半步，伸出手指。
指尖涂着浅粉色的指甲油，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珠光。
“那块排骨。”
老张抬头。
嘴里的烟差点掉在案板上。
他盯着姜梨看了好几秒：“切、切多少？”
“全要但是你得给我切成这么大。”她用两根手指比了个大小。
老张看着她白皙的手指，又看了看她的脸，咽了口唾沫。
“行、行，您等着。”
他手忙脚乱地拿起刀，对着排骨就是一顿剁。
动作比平时仔细了不知道多少倍。
旁边几个摊位的老板都探过头来看热闹。
“老张，你这是给谁切肉呢？拿卡尺量过啊？”
“我媳妇儿在你这买，都没见你这么用心过。”
“咋了？你这还搞区别对待啊？”
老张没理他们，专心致志地切着排骨。
十分钟后，一块块大小几乎完全一致的排骨被装进塑料袋里。
“姑娘，您看行不行？”老张小心翼翼地递过来。
姜梨接过袋子，扫了一眼。“行吧。多少钱？”
“九十八。”老张搓着手，“您要是觉得贵....”
姜梨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红票子，拍在案板边缘。
“不用找了，多的当手工费。”
说完，她拎着袋子转身就走。
老张拿着那张一百块的钱，愣在原地。
“老张，你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旁边的摊主凑过来，“美女给小费啊？”
老张回过神，嘿嘿一笑：“人家长得好看，我多干点活怎么了？你看你那个怂样儿。”
姜梨走出菜市场，手里拎着三个塑料袋。
排骨、青菜、还有两个西红柿。
太阳越来越毒，她额头上开始冒汗，防晒衫粘在后背上，湿哒哒的。
路过一家药店时，姜梨停下脚步。
盯着药店的玻璃门看了几秒。
犹豫片刻，推门进去。
冷气扑面而来。
药店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戴眼镜的女店员坐在收银台后面玩手机。
看见姜梨进来，女店员抬了抬头：“买什么？”
姜梨走到柜台前：“有祛疤膏吗？”
“有，进口的还是国产的？”
“进口的。”
女店员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支银色包装的药膏：“这个效果最好，三百八。”
姜梨接过来看了眼，全英文包装。
“还有防水创可贴吗？大号的。”
“有。”女店员又拿出一盒创可贴，“三十，一起四百一。”
姜梨把口袋里剩下的钱全掏出来。
不够。
只能组合支付了。
女店员接过钱，用验钞机过了一遍，然后把药装进袋子里递给姜梨。
“谢谢。”
姜梨拎着袋子往外走。
一路上，菜市场周边那些大妈们的目光跟探照灯似的，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这谁家闺女啊？长得这么标致。”
“不是咱们这片儿的吧？”
“瞅那小脸蛋儿，水嫩的。”
姜梨一路走回出租屋。
推开门，屋里空荡荡的，霍言还没回来。
她把菜放在厨房的小台子上，又把药店的袋子塞进床头柜最里面的抽屉里，用一堆杂物盖好。
做完这些，姜梨瘫在折叠沙发上。
太累了。
低头看了眼脚上的高跟鞋，脚后跟磨出了一个红印子。
该死的原主，买的什么破鞋。
姜梨踢掉鞋，光着脚踩在水泥地上，凉飕飕的。
她闭上眼，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霍言今天会不会真的去买床垫？
反正他要是真买了，她就收着。
要是没买，她就继续骂他穷。
完美。
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姜梨拿起来看了眼，是“肥羊6号”许朝阳发来的消息。
【许朝阳：梨梨，后天生日宴地点定在金悦酒店，晚上七点，我让司机去接你。】
金悦酒店？
姜梨眼睛一亮。
那可是这个城市最贵的五星级酒店。
看来这条鱼，油水相当足。
【姜梨：不用接我，我自己去。】
【许朝阳：那怎么行？你一个人不安全。】
【姜梨：朝阳哥，我有男朋友，你让司机接我不合适。】
【许朝阳：....好吧，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姜梨：嗯，到时候见。】
发完消息，姜梨把手机扔在一边。
参加生日宴，得穿点好的。
不然怎么显得自己“待价而沽”？
可原主那些裙子，全是地摊货，穿出去只会丢人。
得想办法搞件像样的战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