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何茉莉开始变乖了。
那些佣人偶尔会在背后用泰语嘀咕几句,这个中国女孩是不是已经认命了。
她倒是不是认命,而是觉得,如果自己乖一点,逃出生天的机会就更大。
何茉莉每天早上按时起床,坐在床边等阿姨来给她解手铐,洗漱完之后乖乖吃掉送来的早饭,一粒米都不剩下,洗澡的时候不再东张西望,也不再用英文求任何人帮她。
洗完澡,她就换上干净的睡裙,回到床上,安静地等着贡纳帕的到来。
她甚至开始学泰语了,每天听那些佣人在房间里进进出出,听她们交谈、抱怨、闲聊,她已经能听懂"吃饭""洗澡""睡觉"这几个词,偶尔还能听懂她们在讨论天气。
如果佣人跟她说话,她偶尔会回以微笑。
她手腕内侧的皮肤上,有一道淡淡的红痕,那是她每天夜里偷偷用手指在金属锁扣上反复摩擦留下的,仿佛这样她就能挣脱这道枷锁一样。
贡纳帕来得很频繁,每次来都会让人叫她过去陪他,有时候是傍晚,有时候是深夜。
他让她坐在旁边,或者靠在他怀里,有时也会把她压在沙发上,粗暴的强要她。
事后,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用英语问: “你还在上学?”
她恐惧的点头。
"学什么?"
她不敢看他,偏着头: “艺术,画些东西。”
她不喜欢他的触碰,把脸埋进沙发的缝隙里,他的喘息在耳边越来越重,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像是在咬,又像是在亲:
“画画? 小画家?”
何茉莉的睫毛颤了颤。她的嘴唇上还残留着他刚才吻过的触感,又麻又胀: “是的。”
她小心翼翼的抬眸,对上他灼热的目光,她心底一沉———
他好像更喜欢她了,她长得漂亮,还多才多艺,早知道她就说自己是个连大学都没考上的差生了。
“你真不错。” 他低声道,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脸颊,低声道: “你觉得我怎么样。”
何茉莉愣住了。
说他很好?那是撒谎。
说他不好?她不敢。
"你很..."
她停顿了一下,"......强壮."
说"强壮"总不会错吧?
男人都喜欢被人说强壮,更何况他确实强壮,他的胳膊比她的腿还粗,胸膛宽阔,每次压在她身上的时候都让她喘不过气,她说的是实话。
他又道: “那你喜欢吗。”
泰国男人一向很直接,尤其在泰国黑帮地带,如果一个男人看上一个女人,就会直接上去强掳,尤其是这种比较混乱的地带,没时间拉扯,喜欢就上,喜欢就抢。
何茉莉没遇到危险之前,在街道上也是撞见过的,只是那个时候街上还有警察,不像现在。
她仰起一张白嫩的小脸,思虑片刻:
“我不讨厌你。”
“不讨厌就是喜欢,对不对?”
何茉莉没有回答,已经无言以对,她的害怕到了他的眼里成了羞涩/他抬起她的下巴,在她的嘴唇上亲了亲:
“莉莉是个乖女孩儿。”
这天之后,他会让人给她带一些画册回来。
泰文的、英文的,甚至有中文的,她坐在床上,翻了一遍又一遍,把每一页的色彩、构图、笔触都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
他对她挺好的,像养小狗小猫一样,时不时给点她喜欢的东西。
傍晚,何茉莉正盘腿坐在床上翻那本新拿到的中文画册,她突然抬起头,发现贡纳帕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身上好一会儿,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
她放下画册,有些手足无措。
他走过来,在床边坐下,床垫陷下去一块,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他那边倾斜了一点。
"莉莉,过来。" 他拍了拍自己大腿。
何茉莉迟疑了一下,还是挪了过去,被他一把捞进怀里,跨坐在他腿上。她双手撑着他的肩膀,掌心下是他衬衫下面结实的肌肉和微微发烫的体温。
贡纳帕低下头,呼吸热热地喷在她脸上:
"我教你一件事,好不好?"
"什么事?"
"教你怎么主动亲我。"
何茉莉整个人僵住了。
"先看着我。"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耐心,"看着我。"
何茉莉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他伸手,大拇指轻轻按在她的下唇上:"把嘴唇贴上来。"
何茉莉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脑海里浮现了男友宋鸣的脸庞,觉得很对不起他。
在她出神之际,他的手掌已经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按着她的头,迫使她缓缓向他凑近,含住了她的下唇。何茉莉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衣角,不知道该回应还是该躲开。
一吻缠绵,贡纳帕看着她的眼睛,拇指擦过她被吻过的下唇:"学会了吗?像我刚才那样。"
何茉莉的嘴唇微微发麻,默不作声。
他捏了捏她的耳垂,"再试一次。这次换你来。"
何茉莉咬着下唇,过了好几秒,她才慢慢地靠近,闭上眼,笨拙地、生疏地,把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学着刚才他教她的那样,轻轻地含住他的下唇。
笨拙又可爱。
贡纳帕喉结几不可见地滚了一下,手臂收紧了一些,把她圈得更紧。
他教她怎么主动亲他,每次他来看她,都要求她必须主动亲他,就像养了只小猫,见到了也希望它能主动蹭蹭自己的手掌心吧。
每次她都小心翼翼的踮起脚尖,需要他俯身,才能主动亲上他的嘴唇。
大概是看她真的乖,贡纳帕后来松了口。
那天傍晚,阳哥来敲门,对她说:"贡纳帕先生说了,你可以出去走走,就在院子里。半个小时。"
何茉莉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
她跟在朝阳身后下了楼,穿过走廊,推开一扇侧门,一股混合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热风扑面而来。
院子很大,种了一大片棕榈树,角落里还有一小片被阳光晒得发白的草坪。
围墙很高,顶端拉着一圈铁丝网,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沿着围墙慢慢地走,假装在看花,余光一直在往一个方向瞟——守卫站的地方。
那个守卫的外套有一个小口袋,里面露出一截手机壳。
他正背对着她,跟另一个守卫在抽烟聊天。
突然,两人的泰语说得又快又急,看起来竟然要大打出手,把衣服都给脱了,而且还在帮对方脱,动作非常急切。
等等...!
他们两个看起来不是要打架的样子,而是牵手进了那片棕榈树!
何茉莉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但也不奇怪,这里是泰国,同性恋挺常见的。
不过,那个守卫的外套就这样丢在地上,手机也露出来了... ...
趁着四下无人,何茉莉的手碰上了那个口袋的边缘,夹住了那部手机,轻轻地、无声地往外抽。
她攥紧那部手机,面不改色地继续往前走,掌心全是汗,手机在她手里微微发烫。
那天晚上,何茉莉躺在床上,听着自己急促的心跳声,等了很久,确认门外的走廊没有脚步声。
因为她很乖,所以手腕上换了一副新的链子,比手铐长一些,有足够的活动空间让她在房间里走动,但链子的另一头一样锁在床脚,挣脱不开。
她慢慢地从床上滑下来,尽量把动作放轻,把藏在柜子里的手机拿了出来,屏幕亮起的时候,光打在她脸上,她眯了一下眼,适应了那刺目的亮度,然后飞快地拨出了一串号码。
她要抓紧时间给爸爸妈妈打一通电话,让他们报警。
电话拨出去的那一瞬间,她紧张得哭了出来,呼吸困难,手指都在发抖。
终于,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每一次等待音都像是一秒钟被拉长了十倍。
她不知道中国现在是几点。
她只知道自己拨出去的时候,曼谷的窗外是一片深黑色,那么中国大概是深夜,或者凌晨。
父母应该已经睡下了,但是一定能够接到电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