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钱串子已经提前被人送了进来，正蹲在窗台上，对新领地的阳光满意地不行。
一整面落地窗，午后晒到傍晚，猫生巅峰。
“你是舒服了。”雪飘飘压低声音，“我呢？我差点被一条地毯送走。”
钱串子打了个哈欠，不予置评。
她环顾这间客房。
灰色丝绒窗帘，胡桃木地板，独立卫浴比她出租屋的卧室还大。
衣柜里已经挂好了她的衣服。
搬家公司的效率简直令人发指。
不对，应该是她名义上的婆婆的行动力让雪飘飘既感动又害怕。
她正打算躺下装死到明天，敲门声就响了。
“少夫人，午餐已经准备好了，太太请您下楼。”
雪飘飘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抓起墨镜就往脸上怼。
确定没问题，才拄着导盲杖慢吞吞打开门。
管家老莫候在门口，五十来岁，头发花白，气质温和，一看就是在靳家干了大半辈子的老资格。
他伸出手臂给她搭，嘴里还不忘提醒：“前面三步左转是楼梯，少夫人慢点。”
雪飘飘搭着他的胳膊，余光早已把整条走廊扫了一遍。
二楼一共三个房间，她和靳斯年的相邻，中间果然有个连通的门。
走廊尽头是书房，门关着。
“靳先生不下来吃饭吗？”她试探。
“少爷已经在餐厅了。今天是少夫人第一天进门，太太特意吩咐全家都要到齐。”
全家。
雪飘飘默默记下这个词。
楼梯拐角处，她透过墨镜看到了楼下的阵仗。
餐厅里那张大理石长桌少说能坐十几个人。
周云已经就座，正拿着手机疯狂打字，表情可谓是丰富至极。
靳斯年则坐在长桌的另一端，已经换了件深灰色的家居服，气场却依旧很强。
还有一个人。
坐在周云旁边，扎着丸子头，大学生模样，正探头探脑往楼梯这边张望。
看到雪飘飘，她的眼睛刷地亮了。
小姑子靳瑶。
周云跟她提过。
雪飘飘收回目光，握紧导盲杖，开始了她的表演。
脚尖在地板上轻轻点着，盲人试探台阶的标准动作。
左手扶着楼梯扶手，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哎哟！飘飘小心！”周云从椅子上起来，生怕她摔出个什么好歹。
“没事没事，我慢慢来。”
雪飘飘朝声音来源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容，内心在疯狂吐槽：妈的，这楼梯到底多少级，她都快数到二十了还没走完。
终于落地。
管家把她引到周云和靳斯年之间的空位上。
她摸索着拉开椅子坐下，导盲杖规规矩矩靠在桌边。
“飘飘，这是瑶瑶，我女儿，比你小五岁，还在读大学。”周云指着靳瑶介绍。
雪飘飘转头，朝靳瑶的方向微微侧耳：“瑶瑶好。”
靳瑶盯着她看了看，忽然来了句石破天惊的话：“嫂子你真的看不见吗？那你觉得我哥帅不帅？”
满桌寂静。
雪飘飘稳住表情，柔声说：“我......听声音应该不差。”
“那你摸摸看嘛！”
靳瑶说着就要站起来拉她的手往靳斯年脸上送。
靳斯年没躲，只是抬眼看妹妹的那个眼神，冷得让靳瑶的手在半空中拐了个弯，老老实实缩了回去。
“吃饭。”靳斯年说完，全家安静。
佣人开始上菜。
八菜一汤，摆盘精致，热气腾腾。
“飘飘啊，想吃什么让斯年给你夹。”周云疯狂使眼色。
靳斯年无动于衷。
雪飘飘决定主动出击。
“摸索”着拿起筷子，在空中犹豫了一下，然后很精准地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