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餐厅安静下来。
靳瑶从自己的座位上挪到了靳斯年旁边,欲言又止。
“说。”靳斯年头也没抬就问。
靳瑶嘿嘿一笑,压低声音:“哥,什么想法?”
“什么什么想法。”
“那个飘飘,不是,嫂子,你觉得她怎么样?”
靳斯年喝了一口水,没答。
“哥。”靳瑶急了。
“不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刚才被她泼汤都没发火?”
“发火解决不了问题。”
“少来。”
靳瑶完全不吃这套,她往椅背上一靠,掰着手指开始数,“你上次在会议室被实习生洒了水,当场让人家调岗。上上次供应商迟到十分钟,你取消了人家三年合同。上上上次我借你一支笔弄丢了......”
“闭嘴。”
靳瑶撇撇嘴:“我觉得她挺好的。长得好看,脾气也好,妈还说她是咱家的福星。”
“妈的话你也信?”
“你不信还答应和她结婚?”
靳斯年不信那些,他只相信事在人为。
至于结婚......
他没答,起身上楼。
“哥你去哪?”
“换裤子。”
*
晚上九点。
雪飘飘洗完澡穿着睡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生无可恋。
周云带她在靳家几乎转悠了 一下午。
从一楼到三楼,从厨房到花园,每一寸地皮都走遍了。
回到房间的时候脖子都快断了。
如果她是真瞎,那妥妥一个虐待残疾人啊。
现在她终于可以摘掉墨镜,一个人瘫着放松一下。
却又不敢太过放松。
因为中间那扇三折叠门不是锁死的,也没有门锁。
周云走的时候还“顺手”把门拉开,嘴上说着“通风好”,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你俩今晚给我好好通风”。
所以雪飘飘不能睡。
她戴着一只耳机躺在床上,手机藏在枕头底下,屏幕亮度调到最低,正放着相声。
她不敢笑得太放肆,偶尔噗一声还得赶紧假装咳嗽。
这日子比算命累一百倍。
她也是没想到装瞎子原来这么累。
她叹了口气,摘下墨镜揉了揉鼻梁。
鼻梁上已经被镜架压出两道浅浅的红印。
她正打算去浴室洗把脸,刚坐起来,就听到脚步声靠近的声音。
她此生从没有这么快过。
抓墨镜、戴墨镜、转身、坐直,动作一气呵成,快到她自己都佩服自己。
等她面朝声音来源时,脸上已经挂好了那个人畜无害的盲女表情。
靳斯年站在门口,灰色家居服,头发微湿,手里拿着一个枕头和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毯子。
“你干什么?”
雪飘飘说完就后悔了。
她应该先害怕,先问“是谁”,而不是直接质问“你干什么”。
好在靳斯年似乎没在意。
他只是挑了一下眉,走进来把枕头和毯子放在沙发上。
“我妈可能会查房。我在沙发上睡,你睡床。”
雪飘飘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他该不会以为自己真的要卖身吧?
美得你。
靳斯年完全无视她,在沙发上躺下,一只手枕在脑后,闭上了眼睛:“关灯。”
她没听错吧?他让她去关灯?
他是不是忘了她是一个“盲人”。
还有,房间的顶灯离她十步,离他只有三步。
也就是说,他宁可躺下,也不愿意顺手按一下。
没素质。
没品。
这种人居然有老婆。
她坐在床边没动,挂着微笑,声音轻柔:“靳先生,开关在哪儿呀?我不太熟。”
她说得这么明显她不信他听不出来,但凡是个有良心的都不会让一个瞎子去关灯。
然而沙发那边没有回应。
她透过墨镜瞟了一眼,男人闭着眼,呼吸均匀。
如果不是看见他搭在小腹上的手指一下两下的敲着,她真以为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