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云的目光落到她的墨镜上，眼珠子越睁越大。
一场精准的话术围猎，从铺垫到收网，不到半小时。
酬劳从一百万加到两百万，再加一百万封口费。
雪飘飘推辞了三次，每次都在恰到好处的时候。
最后她叹了口气：“既如此，我也不好再推辞了。”
周云当场就要转账。
雪飘飘婉拒了。
不是不想收，是做戏做全套。
万一对方看出她不是真瞎，那就亏大发了。
最后她只收了五万定金。
剩下的，契约期满结清。
当天晚上她抱着元宝躺在床上，把靳斯年的资料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照片上的男人长得相貌堂堂，凤表龙姿，美如冠玉，眉眼冷峻。
一句话：真他妈正。
周云发来的信息里还有一句：【我儿子什么都好，就是脾气不太好，别怕，妈罩着你。】
她想：无所谓，有钱拿就行。
至于所谓的老公......她“瞎”，看不见。
雪飘飘想到明天就要去民政局领证，突然觉得这事比想象中更刺激。
刺激归刺激，准备工作不能少。
她翻出周云让人送来的那身连衣裙铺在床上。
素色、棉麻质地、长度过膝，一看就是照着“良家盲女”的审美配的。
旁边放着那副特制墨镜，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戴上之后一米之外男女不分，三米之外人畜不分。
她戴上试了试。
整个世界瞬间暗了八个度。
她摸索着走了两步，不出意外，膝盖撞到了柜子。
“操。”
雪飘飘揉着膝盖坐下来，开始盘算三个月的剧本：柔弱、乖巧、人畜无害。
不主动招惹任何人。
尤其是不主动招惹那个看起来就很难搞的男人。
三个月。
九十天。
事成之后拿钱走人。
洒洒水啦。
第二天上午，民政局门口。
周云比她到得早，身边站着一个男人。
身高目测至少185以上。
雪飘飘握紧导盲杖，推开车门，脚步顿了顿。
隔着墨镜，她终于见到了靳斯年本人。
第一眼看到的是他的背影。
肩线很宽，把黑色西装撑得干净利落，没有一丝褶皱。
西装剪裁极合身，收腰的弧度往下延伸，阳光打在西装的暗纹上，隐约可见极细的竖条纹。
不懂的人只会觉得黑，懂的人才知道那叫贵。
他听到车门声，转过身。
黑色衬衫扣到第二颗，没打领带。
领口笔挺，五官冷硬，眉眼之间情绪匮乏。
压迫感这种东西，雪飘飘以前觉得是玄学。
现在她知道了，还真有。
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她已经不想靠近这个人了。
因为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看起来不像那种会被几句话术就随意糊弄过去的人。
雪飘飘深吸一口气，拄着导盲杖，小心翼翼地“摸索”上前。
“靳先生好。”声音轻柔，姿态低顺。
靳斯年低头看她。
目光从墨镜滑到导盲杖，从导盲杖滑到她紧攥着的手。
停留的时间不长，但那种审视感无处不在。
周云推了他一把：“哑巴吗？说话！”
靳斯年这才开口，声音不冷不热：“走吧。”
周云在背后瞪了一眼儿子，心想还不如哑巴。
转头就对着雪飘飘变脸，笑得如沐春风：“我们进去吧。”
雪飘飘乖乖点头，对靳斯年的态度完全不在意。
她又不是真来结婚的，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拍照的时候，工作人员让他们靠拢一点，亲密一点，开心一点。
雪飘飘见靳斯年不动，就主动往他那边挪了两寸。
谁知他只是瞥了她一眼，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