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曹旺狠狠抽了一口烟，愁眉苦脸地憋出一句。
“主要是哥哥我……有点问题。”
“我特么虚啊！稍微激动点，还没进去就交代了。”
“基本上属于刚一接触，就交枪的那种。”
曹旺指了指架子上的各种药酒。
“所以我想着，在外面多练练技术，把身体补好了。”
“再把我最完美、最生猛的第一次，完完整整地交给你嫂子！”
“免得第一次就丢了面子，以后在她面前抬不起头来。”
“噗哈哈哈——！！！”陈浪这次是真没忍住，直接捂着肚子在沙发上狂笑起来。
这黑老大的脑回路，简直比春晚的小品还要魔幻。
去洗浴中心找小姐“练技术”，是为了给老婆展现完美的第一次？
“笑！你还笑！”曹旺急得满头大汗。
“阿浪，我拿你当兄弟，你特么还取笑我！”
“你脑子活络，你帮哥哥想想办法啊！”
看着曹旺急得快要跳楼的样子，陈浪终于收住了笑声。
他坐直了身子，目光极其毒辣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曹旺。
尤其是曹旺那个犹如怀胎十月、快要把浴袍撑爆的大啤酒肚。
陈浪一本正经地敲了敲桌子：
“行了，别喝你那些大补酒了。没用。”
“想重振雄风，你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减肥。”
曹旺懵了：“扯犊子呢？我下面虚，跟我肚子上的肥肉有什么关系？”
陈浪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毫不留情地开始补刀。
“你平时不看科普杂志吗？《家庭医生》上登过，美国专家专门研究过这个话题。”
“而且，国外顶尖的泌尿科专家早就做过临床研究了！”
“男人每超重五公斤，那玩意儿就会因为脂肪堆积，缩短一厘米！”
陈浪满脸严肃，语气不容置疑。
“你这体重，你自己算算账吧！”
这话一出。
曹旺整个人犹如五雷轰顶，直接僵在原地。
他颤抖着低下头，试图越过自己那高高隆起的啤酒肚，去寻找那微弱的存在感。
视线被肚皮完美挡住。
什么都看不见。
一览众山小，唯独不见老二好。
“咕咚。”
曹旺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妈的……阿浪你说得有点道理！”
“怪不得老子平时站着放水，都特么看不见它了！”
“我记得我二十岁在码头跟人抢沙场的时候，可没现在这么短啊……”
陈浪起身，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旺哥，你现在这体重，少说超标了三十公斤吧？”
“三十除以五，等于六。也就是活生生缩进去了六厘米！”
“你本来基数就有限，如今再扣掉这六厘米……”
陈浪后仰，语气充满了悲悯：
“你觉得，你现在还剩多少本钱，能去给你那位‘周慧敏’一个完美的第一次体验？”
“我……”曹旺嘴唇发白，感觉天都塌了。
他堂堂一个让城西闻风丧胆的黑道人物，居然面临着被脂肪“没收作案工具”的绝境。
“阿浪……你，你别吓哥哥，我这减了肥，它还能长回来不？”
曹旺眼圈都红了，抓着陈浪的衣袖就像抓着神医。
陈浪强忍着嘴角的笑意，一本正经地刚要开口胡诌。
砰——！！！
门外突兀地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
那是玻璃酒瓶被人狠狠砸碎在墙上的声音。
紧接着。
走廊里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女人尖叫声，以及男人的怒骂声。
“草泥马的！怎么赔偿老子？！”
曹旺的哭丧脸瞬间收敛，眼中凶光大盛。
陈浪更是眼神一凛。
有人踩场子？
咣当！
啪嚓！
两人刚下到一楼大厅，陈浪就听见一阵刺耳的玻璃碎裂声。
一楼大厅里，原本擦得锃亮的玻璃茶几被踹得粉碎。
几个染着黄毛、穿着花衬衫的混混，正耀武扬威地挥舞着手里的砍刀。
雪白的刀刃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前台两个收银的姑娘，吓得抱头蹲在柜台底下。
曹旺提着裤子，挺着大肚子，一边走一边破口大骂。
“波仔！你他妈的活腻歪了是不是？”
带头的黄毛叫做波仔，脖子上戴着一条掉了漆的假金链子。
这时，他正歪着脖子在抽着两块钱一盒的红梅烟。
看见曹旺，波仔吐了个烟圈，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
“哟，这不是肥旺哥嘛，在里面蹲了几天，瘦了啊。”
“怎么着，吃上免费公粮连腰围都小了？”
“少他妈跟老子扯淡！”曹旺脸上的横肉一横。
“老子刚出来你就来点炮，让你老大乌鸦过来跟我说话！你算个毛！”
波仔斜着眼，冷笑：“旺哥，弟弟我今天可不是来闹事的，我是替我兄弟来讨个公道的。”
曹旺怒喝道：“什么狗屁公道？”
波仔反手把旁边坐着的一个骨瘦如柴、正抠着脚丫子的马仔拉到跟前。
他理直气壮地一拍那马仔的肩膀，嗓门扯得老大：
“我兄弟昨天在你们这洗脚，你们家那手重的小姐，把我兄弟脚底板的死皮，全都给修掉了！”
大厅里瞬间静了一下。
陈浪在后面刚点燃烟，差点没一口呛死在嗓子眼里。
连曹旺也懵了，一时间竟然没接上话。
波仔脸色一沉，指着那马仔白溜溜的脚底板，满脸的悲愤：
“老话儿说得好，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那可是我兄弟辛辛苦苦攒了大半年的死皮啊！”
“说弄掉就给弄掉了，这事儿今天没完！”
“我草泥马的波仔！”曹旺唾沫星子横飞，当场就破了防，指着波仔的鼻子破口大骂。
“修脚不修死皮，难道老子他妈的，给你刮下来包个饺子，让你带回去过年吗？！”
“你他妈还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照你这狗屁逻辑，你每天怎么不把拉出来的屎，拿个香炉给供起来啊？！”
“一个连小学都没毕业的文盲，大字不识几个，还跟老子在这拽上词儿了！”
“你小子今天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被当众戳穿，波仔也懒得装了，面目狰狞地大吼：
“是又怎么样？我老大说了，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让你肥旺的场子关门！”
“哥几个，给我砸！”
话音未落，五、六个手持开山刀的混混嘴里嚎叫着，挥舞着雪亮的刀刃就冲了上来。
“操！跟他们拼了！”
泥鳅和辉仔对视一眼，从旁边拎起两个红色的塑料圆凳，咬着牙就顶了上去。